他“啪”地一声，将这把零钱放在了桌上那盘盐煎肉旁边。
“这顿饭，没花家里一分钱。
您给的那八块，也一分没动。”
苏辰看着大哥瞬间僵住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这，才是我们今天干的‘大事’。”
方阳的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堆零钱，又猛地抬眼看苏辰，再看那堆钱，脸上的表情从气愤、心痛，迅速转变为震惊、茫然，然后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这……这么多钱？
哪儿来的？
小岩，你……你跟哥说实话！
是不是捡了别人的？
还是……还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年头，来路不明的钱，有时候比没钱更可怕。
“大哥！”
方宁见大哥怀疑，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委屈，抢着说道，“这是我和三哥今天摆摊，辛辛苦苦挣来的！
干干净净的钱！”
“摆摊？”
方阳愣住了，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他看看方宁，又看看苏辰，“你们……摆摊？
卖什么？
在哪儿摆的？”
“就在珠市口四大街，离丰泽园不远。”
苏辰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将白天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包括怎么用那八块钱本钱采购，怎么推着旧车去占位置，怎么现炒现卖，怎么客人从无到有直到排起长队，怎么食材卖光提前收摊等等。
他语气平淡，但描述的画面却让方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卖……卖炒菜？
现炒现卖？
还……还排长队？”
方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走到桌边，伸手拿起那堆零钱，手指有些颤抖地开始清点。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一张张捋平，一枚枚放过，眉头紧紧皱着。
一遍，两遍，三遍。
当他确认那个数字时，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二十八块六毛三分。
比他这个二级钳工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的工资只少了不到四块钱！
而这，只是弟弟妹妹大半天的收入？
方阳猛地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胳膊内侧，狠狠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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