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声音传来，他正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煮着的五花肉，试试熟度，头也没回地说道，“再去打一桶清水来，待会儿炒菜刷锅用。
小宁，火钳给我，我把那块带皮的五花肉再烧一下皮，去去毛腥味。”
“哎！
好！”
方阳如梦初醒，连忙应道，提起一个空水桶，脚步有些发飘地朝公用水龙头走去。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热闹的摊子和弟弟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干劲。
方宁乖巧地将火钳递给苏辰。
苏辰夹起那块煮到六七成熟、捞出来晾着的带皮五花肉，在炉膛里跳跃的火焰上快速燎烧着肉皮，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和一股焦香。
肉皮被烧得微微发黑、起泡，这样能有效去除残留的毛根和皮腥味，是做回锅肉的关键一步。
燎好后，他用刀背仔细刮净焦黑的部分，露出金黄微皱的皮，然后将整块肉重新放入加了葱姜蒜的汤锅中，继续用小火浸煮，让肉质更加酥烂入味，同时也为待会儿切片做准备。
添好蜂窝煤，保证炉火旺盛，苏辰这才直起身，稍微喘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在摊子旁坐着、悠闲喝着茶、不时跟路过熟人打招呼的马大爷，从兜里掏出三毛钱，递给刚打水回来的方阳。
“大哥，辛苦你再跑一趟，去旁边供销社，买包好点的烟，‘大前门’或者‘牡丹’都行。”
方阳接过钱，有些不解：“买烟？
给谁？”
“给马大爷。”
苏辰朝马大爷那边努了努嘴，低声道，“人家帮咱们占位置，还帮着招呼客人，这份人情得记着。
递包烟，是个心意，也是礼节。
礼多人不怪。”
方阳这才恍然，心里对弟弟的周到更是佩服，连忙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我这就去。”
不多时，方阳买了包“牡丹”回来。
苏辰接过，拆开包装，抽出一支，又拿着整包烟，走到马大爷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马大爷，您抽烟。
今天多亏您了，帮了大忙。”
马大爷看到苏辰手里的“牡丹”，眼睛亮了一下，这烟可不便宜。
他也没太推辞，笑呵呵地接过那支烟，就着苏辰划着的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小方师傅，太客气了。
我就是个馋嘴的老头子，爱吃，也懂点吃。
你这手艺，值得我站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