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躺在地上,冰冷的石头硌着他的脊背。他尝试移动手指,回应微弱但确实存在。他感受着这具身体:十五岁左右,极度瘦削,肋骨根根分明,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肌肉贫乏。左肩、肋下、大腿多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应该是被破碎的石块或忍具划伤、撞击所致,虽然不致命,但在失血、疲惫和查克拉(这具身体本就微薄的查克拉早已耗尽)耗尽的叠加下,足以让一个少年濒临崩溃。口中的铁锈味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疼痛。
这就是他新的起点。一个在灭村之夜濒死的、弱小无比的少年下忍。
“岩爪村的杂碎……他们来了至少两个中队……”石川铭的声音从墙边传来,咬牙切齿,却又充满了无力感,“上忍带队……中忍是主力……我们的人,快死光了……我看到良太大叔被土刺穿了……美莎阿姨她……”
少年没有说下去,但肩膀细微的颤抖暴露了他的情绪。他只是个十四岁的下忍,或许比原本的“金岩”机灵、身手稍好一点,但也仅此而已。在真正的杀戮面前,这点微不足道的差距毫无意义。
“村、村长呢?”金岩听到自己发出嘶哑、陌生的声音。这声音属于这具身体,年轻,因为伤痛和干渴而粗糙。一些关于这个村子的记忆碎片浮现:一个白发苍苍、总是皱着眉头、却会在分发有限口粮时,默默将自己那一份再掰开一半塞给最瘦弱孤儿的独臂老者。石之助,石隐村的村长,也是村子唯一的特别上忍,是所有人最后的依靠。
“村长……”石川铭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敬意,“他带着剩下的中忍前辈,在村口……死战。为了给我们……给老弱妇孺争取时间……”
他的话被一声格外剧烈的爆炸打断。那爆炸来自村口方向,距离似乎不算太远。紧接着,是一阵短暂而密集的、忍具交击和呼喝声,随后,一声苍老、却如同受伤老狮般的怒吼震撼夜空:
“石隐村的骨头,没那么容易啃碎!岩爪的崽子们——!”
是村长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决绝的死意。
金岩和石川铭同时一震。石川铭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身体前倾,似乎想要冲出去,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和理智死死按在原地。他回去,除了多添一具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金岩则透过断墙的缝隙,努力望向村口的方向。烟尘和建筑物的阻隔让他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看到查克拉光芒剧烈闪烁,土石不断崩飞。老村长似乎在使用某种强力的土遁防御忍术,一道远比周围石墙高大、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什么。但紧接着,一道更加凝聚、更加狂暴的土黄色查克拉光流(或许是岩拳?)狠狠撞击在土墙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老人的闷哼,土墙崩裂了。
“走!”石川铭突然回身,不再窥探,脸上血色尽褪。他再次抓住金岩的手臂,这一次力气大得惊人,“这里也不安全了!去地窖!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窖!”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金岩不知道地窖在哪里,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似乎还残留着。在石川铭的搀扶和半拖拽下,他跌跌撞撞地跟着移动,绕过残垣断壁,避开有火光和声音传来的方向。肺叶火烧火燎,伤口的疼痛随着奔跑不断加剧,视野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石川铭的手也在颤抖,不仅仅是用力,更是恐惧。
身后的喊杀声、爆炸声并未停歇,但村口方向那代表老村长顽强抵抗的查克拉波动,正在迅速衰弱下去。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前方隐约可见一个被半塌窝棚掩盖的、黑黢黢的向下洞口时,异变陡生。
“嘿!这里还有两只小老鼠!”
一个粗嘎、戏谑的声音从侧前方的屋顶响起。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跃下,挡住了去路。来人戴着护额,图案是狰狞的岩爪,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手中苦无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岩爪村的中忍。
石川铭身体瞬间僵直,随即猛地将金岩往身后一拽,自己踏前一步,颤抖的手摸向腰后的忍具包——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仅有的一点起爆符和手里剑早已在之前的逃亡中用光。
“哦?还想反抗?”岩爪中忍嗤笑一声,似乎很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他并未立刻冲上来,而是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在金岩和石川铭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金岩染血的伤口和苍白如纸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容更加狰狞,“看样子已经半死了嘛。早点解脱也好。”
绝望,冰冷刺骨的绝望,扼住了两个少年的心脏。石川铭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微微下伏,摆出一个不成章法的体术起手式,尽管他知道这在中忍面前不堪一击。
金岩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他看着眼前狞笑的敌人,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明明害怕得要死却不肯挪开一步的瘦小背影。石川铭……这个在破碎记忆中,是原身在这冰冷残酷的忍者世界里,唯一算得上是朋友、会分享一点点偷藏起来的干粮、会在对练中偷偷放水的少年……
要死了吗?刚穿越过来,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就要像虫子一样被碾死在这个不知名的角落?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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