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着抬头的姿势，黑色的眼眸中，那刹那间仿佛倒映了无尽星空的异象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浓浓的惊愕、茫然，以及一丝尚未散去的、因极度紧张和抗拒而残留的锐利。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杀气腾腾、下一秒就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岩爪中忍，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因为太愤怒，太不甘，所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就这样了？
荒谬。极致的荒谬感席卷而来，甚至冲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这算什么？瞪谁谁怀孕的弱化版——瞪谁谁瘫痪？不，看这口吐白沫、翻白眼的样子，恐怕不止是瘫痪，更像是……精神崩溃？植物人？
这就是……那所谓“1.5个六道仙人本源”的力量？哪怕只是被锁链封禁的本源，因情绪引动而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威压”或者“瞳力”？仅仅是一丝无意识泄露的、指向性的“存在感”，就能让一个身经百战、手上沾满血腥的中忍，瞬间变成这副德行？
金岩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不是害怕，而是对自身这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恐怖力量的……敬畏与陌生。这力量太超出常理，太轻易，也太……惊悚。
“金……金岩？”
一个颤抖的、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金岩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石川铭。
石川铭还保持着之前那试图躲避、却完全僵住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之中。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几乎要掉出来，死死地盯着地上瘫软如泥的岩爪中忍，然后又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看向金岩。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比金岩这个失血的人还要苍白，额头上、鼻尖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你……”石川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看地上明显已经废了的中忍，又看看金岩，再看看中忍，如此反复几次，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他怎么了？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金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该怎么说？说他也不知道？说他只是很生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对方就躺了？这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石川铭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惧茫然，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乃至恐惧的情绪。那眼神，不再是看着需要保护的、虚弱的同伴，更像是看着某种……无法理解的、神秘的、危险而强大的“存在”。
地窖内外，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但这次寂静，与之前那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窒息感不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莫名氛围。
外面那个尖细嗓音的岩爪忍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着朝洞口靠近了一些：“喂？岩狼？搞定了没？怎么没声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地窖内诡异的寂静，也惊醒了尚处于极度震惊中的两人。
金岩的心猛地一沉。外面还有一个！而且听动静，很可能就在洞口附近。地上这个中忍的惨状或许能暂时震慑对方，但也可能立刻引来更猛烈的攻击和呼叫同伴。地窖已经暴露，他们再无藏身之处。
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身体的虚弱，用嘶哑的声音快速对石川铭低喝道：“别发愣！看看他还有没有意识！搜他身上，有没有能用东西！”
石川铭被他一喝，浑身一激灵，终于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中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他看了看金岩，又看了看地上瘫着的中忍，眼神里的敬畏和恐惧并未消退，但求生的本能和金岩的命令压过了这一切。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颤抖着伸出手，先是用脚小心翼翼地踢了踢那中忍的小腿，毫无反应。他又凑近些，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微弱但还有。颈动脉也在跳，但很乱。人还活着，但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甚至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石川铭咬了咬牙，忍住心中的不适和莫名的寒意，开始快速在那中忍身上摸索。一个忍具包，里面还有几把手里剑、两枚烟雾弹、一小卷绷带和伤药，以及几个干硬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口粮块。还有一个水壶，摇晃一下，里面还有小半壶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只有这些。”石川铭快速将东西拢在一起，声音依旧带着颤。
金岩点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洞口。外面那个岩爪忍者没有立刻冲下来，说明他可能很谨慎，或者被同伴突然的沉默搞懵了，在观察。但这观察不会持续太久。
“上面那个……可能还在。”金岩低声道，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不仅仅是伤势，还有刚才那莫名一击带来的、精神上的某种轻微空虚和疲惫感。“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可……可是……”石川铭看向洞口，又看看金岩，眼神复杂。冲出去？外面肯定有敌人，而且可能不止一个。金岩刚才那一下虽然神奇而恐怖，但石川铭看得清楚，金岩自己似乎也消耗巨大，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气息也有些不稳。更何况，那种“瞪谁谁倒”的能力，还能再用吗？就算能用，万一外面不止一个人呢？
金岩也在飞快思考。体内的“本源”刚才那一下无意识响应，似乎消耗的不是查克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与精神或意志相关的东西。他现在感觉有点头晕，精神不济，但身体里那点可怜的查克拉倒是没怎么动。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引动那种力量，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引动。赌不起。
必须尽快离开地窖，找一个更有利，或者更容易隐蔽转移的位置。留在这里，一旦被堵死，或者敌人直接用忍术轰击入口，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