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烟雾在地窖入口周围翻滚、弥漫,带着刺鼻的气味,将月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金岩半跪在废墟上,背靠着冰冷的断墙,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肋下和大腿的伤口,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冷汗混着血污,沿着额角滑落,滴进尘土。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但他死死盯着烟雾的方向,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沉淀着某种与年龄和伤势不符的、冰冷的沉静。
石川铭紧贴在他身前,手中紧握着那把刚从地上中忍身上搜刮来的手里剑,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少年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目睹同伴“一个眼神瞪晕中忍”的震撼与茫然,但更强烈的,是眼前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烟雾遮蔽了视线,也遮蔽了危险。那个尖细嗓音的岩爪忍者在哪里?是否在等待烟雾散去,或者正在绕行准备偷袭?
“咳咳……该死的老鼠,烟雾弹?”烟雾中传来那尖细嗓音忍者的咒骂,声音有些飘忽,显然也在移动位置,避免成为固定靶。“岩狼?岩狼你他妈还在下面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地窖里那个被金岩无意间“瞪”废了的中忍,显然无法给他任何回答。
尖细嗓音的忍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咒骂声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远处零星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惨叫,以及近处烟雾流动的细微声响。
金岩的心缓缓下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对方没有因为同伴的失联而慌乱冲入烟雾,反而变得更加警惕。一个冷静、有经验的忍者,远比一个莽撞的敌人更难对付。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越可能引来其他岩爪忍者。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往哪里走?村子已成废墟,到处可能都有搜索的敌人。他和石川铭都状态极差,尤其是他自己,几乎是个累赘。
就在金岩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哪怕一丝渺茫的突围可能时——
“嗖!”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从烟雾侧方袭来!不是苦无或手里剑,速度更快,声音更尖锐!
是千本!而且是淬了毒、在月光下闪着幽蓝光泽的千本!目标并非最前面的石川铭,而是直指后方倚墙喘息、看起来毫无防备的金岩!对方很狡猾,试图先解决掉“受伤较重、可能拖累同伴”的那个。
“小心!”石川铭的惊呼声和金岩本能的侧身躲避几乎同时发生。但金岩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动作慢了半拍。他只觉得左肩上方一凉,随即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一枚细长的千本,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珠,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土墙,尾端兀自嗡嗡颤动。伤口不深,但被擦破的皮肤迅速传来一种异样的麻痹感,并向周围扩散。
毒!虽然不是直接命中要害,但毒素已经开始侵入。
“啧,躲得挺快。”尖细嗓音带着一丝遗憾,从烟雾另一侧传来。对方显然通过千本破空的声音和可能的撞击声,判断出了他们的粗略位置。“不过,中了老子的‘麻痹蕈’,动作会越来越慢,最后像块石头一样动不了。小子,乖乖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金岩感觉左肩的麻痹感在加剧,连带整条左臂都开始使不上力。呼吸更加困难,视线也有些发花。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不能再等了,必须……
“岩蜥!怎么回事?找到老鼠了?”又一个粗豪的声音从稍远些的废墟后传来,伴随着快速接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个!至少又有两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靠近!
“这里有两只小老鼠,藏在地窖,岩狼可能栽了!”被称为“岩蜥”的尖细嗓音忍者立刻回应,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狠厉,“快来!一个受伤中毒,另一个是小鬼!”
脚步声迅速逼近,很快,三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冲破稀薄的烟雾,出现在金岩和石川铭周围,呈半包围态势。加上烟雾中尚未现身的“岩蜥”,整整四名岩爪忍者,其中两人看装扮和气势明显是中忍,另外两人是下忍。他们戴着岩爪护额,脸上带着屠杀后的冷漠和发现猎物的残忍笑意,手中忍具寒光闪闪。
石川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手里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绝望如同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四个!其中还有两个中忍!完了……彻底完了。金岩刚才那神奇的一眼,还能再用吗?就算能用,能同时对付四个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的敌人吗?而且金岩自己还中了毒……
金岩背靠着土墙,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站直身体。左肩的麻木感正在向胸口蔓延,让他的心跳都变得沉重迟缓。他扫视着围上来的敌人,目光最后落在那个从正面走来、身材格外高大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岩爪忍者身上。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最为危险,查克拉的波动也最为凝实厚重,远超其他几人,甚至比之前地窖里那个中忍还要强上一大截。上忍?还是特别上忍?很可能是这支入侵小队的头目。
“岩狼死了?”刀疤脸上忍(姑且称之为队长)瞥了一眼黑黢黢的地窖洞口,又看了看地上隐约可见的、之前被金岩“瞪”晕的那个中忍(岩狼)留下的一点痕迹,眉头微皱。他没看到岩狼的尸体,但同伴失去联系,地窖口有挣扎和拖拽的痕迹,情况显然不妙。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金岩和石川铭身上,尤其是在金岩那满身血污、脸色苍白、肩头还在渗血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审视。
两个少年下忍,一个重伤中毒,另一个吓得浑身发抖。就凭他们,能无声无息解决掉岩狼那个经验丰富的中忍?除非有陷阱,或者……有古怪。
“队长,小心点,有点邪门。”烟雾终于散去大半,一个矮瘦、眼神阴鸷、声音尖细的忍者(岩蜥)显出身形,他手中还捏着几根幽蓝的千本,警惕地盯着金岩。“岩狼进去就没声了。而且刚才……我好像看到这小子眼神不太对。”他说得含糊,其实他自己也没看清,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