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无聊了。”
“给我弄个椅子。”
“把噪音都清掉。”
这四句话，在全球社交媒体上的转发量，四个小时就破了九十亿次。
超过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句名言。
各国政府连夜撤人。
禁区边界的观测站一个接一个关灯。
设备能搬的搬，搬不走的就地炸毁。
鹰酱国的撤退速度最快。
他们的特种部队用了不到六小时，就把所有残留人员从禁区外围抠了出来。
有些人不想走。
旧日教会的信徒，想往里冲。
被军队拦住了。
先知不在里面。
没人知道他在哪。
……
但有一个人没撤。
北欧联合代表队。
三人小队，领队叫埃里克·奥丁森。
二十七岁，挪威人。
身高一米九三，金发蓝眼，下巴上有一道从左耳根拉到喉结的旧疤。
他的参赛资料上，体能评分A+。
全场四十七个人里排第二。
但真正在意的不是体能。
是他的“特殊备注”。
备注栏就一行字，没加密，大大方方摆在那。
“自称奥丁直系后裔。经初步验证，其血液中含有未知的非人类基因片段。”
灵气复苏前，这行字会被当成精神病人的胡话。
灵气复苏后，没人笑的出来。
埃里克进禁区三天，宰了十一头低阶怪物，两头中阶。
他不用枪。
用一把石斧。
斧头上刻满了符文，劈下去的时候，刃口会迸出青白色的电弧。
不是电击装置。
是真家伙。
是雷。
他的直播间人气一直不低，但始终被林邪压着。
直到今天。
各国撤退令下来，他的队友也接到了命令。
“埃里克，走了。总部下令全员撤离。”
埃里克蹲在一头刚宰了的中阶夜魇尸体边，手掌按在怪物胸口。
怪物体内残存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青色的光在他皮肤下游走，活的一样。
他没抬头。
“你们走。”
“什么？”
“我不走。”
队友的脸都白了。
“你疯了？！命令是全员撤离！那个东西……你看了直播，望舒之芯他一弹指就碎了，鹰酱五个特种兵被揉成了雕塑，你还想……”
“我看了。”
埃里克站起来。
他比队友高了整整一个头。
蓝眼睛里烧着一团东西。
不是疯狂，也不是不怕死。
是一种很古老的，从血脉里翻上来的火。
“我全看了。一个沉睡的东西，躺在沼泽里打哈欠，所有人就跪了。所有国家就撤了。五十多亿人对着屏幕发抖，管它叫神。”
他把斧头从地上拔出来，扛在肩上。
“它不是神。”
队友张了张嘴。
“它是一头从深海爬上来的怪物。比别的怪物大一点，强一点。但本质没区别。”
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
此刻，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疯长。
所有人都撤了，只有他还站在这。
这个画面本身，就是全球最大的新闻。
埃里克看着镜头。
他知道几十亿人在看他。
他举起石斧。
符文亮了。
青白色的电弧从刃口蹿出来，噼啪作响，照亮他半张脸。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的死死的。
“所有人都在跑。”
“我不跑。”
他的蓝眼睛直视镜头。
“米德加尔特不需要深海的僭主。”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炸了。
【他说什么？！米德加尔特？！中庭？！北欧神话里人类世界的名字？！】
【他管林邪叫僭主？！他疯了吧？！】
【等等等等，他手上那个斧头……那个雷是真的？？？】
【卧槽，又一个非人类？！】
埃里克没管弹幕。
他扛着斧头，转身朝深潜者沼泽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稳。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地就裂开一道细缝，青光从缝里透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队友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一步都动不了。
不是被吓的。
是被他背影里那股东西钉住了。
那是一个真信自己是“神的后裔”的男人，走向另一个“神”的背影。
弹幕已经疯了。
【他要去挑战林邪？！！】
【一个自称奥丁后裔的北欧人，要去挑战克苏鲁？！！】
【这不是找死吗？！】
【万一呢？万一他真有那个实力呢？你看那个雷！】
【雷？鹰酱的逻辑锚都被搓成麻花了，你跟我说雷？？】
【但是他有种啊！五十多亿人都在跑，就他一个往前冲！】
【有种跟有命是两回事。】
【管他呢！我就想看神仙打架！！！】
埃里克走了大概三十分钟。
沿途遇到七只低阶怪物。
没一只敢拦他。
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这条路通向沼泽。
通向那个东西。
怪物们不是怕埃里克。
是不想挡在一个找死的人跟主人之间。
埃里克也注意到了。
他走着走着，感觉不对。
他刚宰了那头中阶夜魇，吸了它体内的能量。
能量很足，灌进血管的时候，浑身都在发热。
但那股热量里，混着一丝别的东西。
很淡。
一种腐臭，潮湿，最深的海沟里才会有的味道。
他的血脉在排斥这股味道。
每根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
是警告。
埃里克握紧了斧柄。
他没停。
前方，深潜者沼泽的轮廓在雾里浮现。
灰白色的雾，灰白色的天，看不见底的黑水。
空气里那股深海跟暴雨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站在沼泽边界。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里面。
沉睡着。
像一座沉在泥底的活火山。
不是热。
是存在本身的重量，把这片空间都压弯了。
埃里克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把斧头从肩上取下来，双手握住斧柄，高举过头。
符文全亮了。
不是一道两道电弧。
整把斧头化作一团青白色的雷球。
雷光炸开，照亮了方圆百米的雾。
风起了。
大风。
从他脚下卷起来的风，裹着沙石跟枯叶，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旋转的气柱。
他的金发被风吹的狂舞。
疤痕在雷光下泛着白。
他开口了。
声音灌满了整个沼-泽-边-界。
“沉睡的伪神！”
雷声滚滚。
“醒来！”
风声呼啸。
“面对你的挑战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全球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再次突破五十亿。
弹幕只剩下一种声音。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沼泽深处，雾翻了一下。
很轻。
像一个沉睡的人，被吵醒前最后一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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