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的雷，他的符文，他的古兽，他所有的力量，在那个东西面前，跟小孩过家家没区别。
他引以为傲的“奥丁血脉”。
在真正的旧神面前，连给人家搓橡皮筋的资格都没有。
他身后的四头古兽，早就跪了。
不是他下的命令。
是它们自己跪的。符文奴役在林邪的气息面前，碎的连渣都不剩。
四头古兽趴在泥里，发出呜呜的悲鸣，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埃里克的腿在抖。
他使了全身的劲，没让自己跪下。
“你……”
他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哑的像有砂纸在磨。
林邪没看他。
林邪在看他身上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奥丁血脉”，那些非人类的基因片段，那些被禁区能量激活的古老力量。
在林邪的视角里，这些东西就像一件旧毛衣上掉出来的几根线头。
从很久以前，某个比较强的生物身上掉落的碎屑，落在人类血脉里，传了几千年。
被后代当成了宝贝。
当成了“神的传承”。
林邪的表情，从那点微弱的兴趣，变回了无聊。
他张了张嘴。
埃里克的瞳孔猛的缩到极限。
他看过直播，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挥手，抹除。
但这次不是挥手。
林邪张开嘴，轻轻吸了口气。
很轻。
像在闻一朵花。
世界变了。
埃里克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不是往外扩散，是往林邪的方向收缩。
一切都在朝他的嘴收缩。
空气在流动，风在刮。
风向只有一个。
朝林邪。
埃里克身上的符文光芒先出了问题。
那些刻在斧头上，纹在皮肤里，烙在骨骼深处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从他身上剥离。
它们不是消失，是被抽走了。
金色的光点从他全身毛孔里渗出，拉成细丝，飘向林邪。
他像一件正在被拆解的毛衣。
毛衣还在。
但越来越薄。
越来越破。
“不……”
埃里克想动。
动不了。
脚钉在地上，身体被那股吸力锁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一缕一缕的被抽走。
符文没了。
雷没了。
血脉里那些“非人”的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的蓝眼睛在褪色，从电弧蓝变成普通的灰蓝，再变成死灰。
他下巴上的旧疤又开始疼。那道疤是被普通的刀割的，以前有血脉力量的时候从不疼。
现在疼了。
因为他正在变回一个普通人。
四头古兽的情况更惨。
它们的身体从外向内崩解。石质鳞甲一片片碎裂，肌肉组织化作灰沙，骨架在吸力下扭曲变形。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四团灰色的沙尘，卷成四道旋涡，被吸进林邪微张的嘴唇之间。
安安静静。
跟喝了口风似的。
埃里克是最后一个。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碎了。
不是从外向内。
是从“本质”向外。
他血脉里古老的非人类基因片段，先被抽走了。然后是他这三天在禁区里吸收的所有怪物能量。
再之后，是他自身的生命力。
皮肤在干枯。
头发从金色变成灰白。
蓝眼睛彻底失去颜色，变成两个空洞。
最后，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化作灰烬。
灰色的。
干燥的。
没有温度的灰。
灰烬飘起，汇成一道细流，流进林邪的嘴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十秒前，这里站着一个自称奥丁后裔的男人，浑身雷电，脚踩风暴，手握战斧。
十秒后。
地上只剩一把石斧。
符文全灭了。
斧刃上裂了一道缝。
全球直播间。
弹幕区白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白。
白了整整十二秒。
导播室里有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专家组频道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上将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他嘴唇动了两下。
没出声。
画面里，林邪合上嘴。
他的表情很微妙。
说不上满足，也说不上嫌弃。
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东西。
像你饿了，吃了一块不太新鲜的饼干。
不好吃。
但聊胜于无。
他皱了下眉。
开口了。
声音不大。
清清楚楚。
五十二亿人同时听见。
“伪神的味道。”
他停了一下。
“是灰烬。”
这六个字落下的瞬间，全球所有直播屏幕同时花了。
画面并非信号中断，而是被一层密密麻麻的雪花点覆盖。
雪花点持续了四秒。
四秒后，画面恢复。
林邪已经重新坐回石头旁边，闭上了眼。
心率五十一。
又睡了。
屏幕底部，一行血红色的系统警告慢慢滑过。
每个字都在微微发颤。
【警告：因直视神祇捕食，全球观众平均san值下降5点。】
【建议：立即关闭直播画面。】
【重复：不要回放。】
没人关。
五十二亿人盯着那行血红色的字，盯着画面里靠着石头睡觉的年轻人。
没人说话。
没人打字。
全世界都很安静。
这种安静持续了整整四十七秒。
弹幕区冒出第一条字。
只有一个人打的。
被顶到了所有频道的最高位。
转发量破亿。
【他吃了一个神。他把一个能召唤雷电，奴役古兽，自称奥丁后裔的存在，像吸一口烟一样，吃了。然后他说，味道不好。各位，我现在终于彻底理解格林教授那句话了。这不是科学，也不是神学，这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学科能解释的东西。这是食物链。我们不在链条的任何一个位置上。我们根本不在那条链上。】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
上将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桌上“神座”项目的文件。
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参谋小声问了一句。
“首长，椅子的事……还造吗？”
上将看着他。
“造。”
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给他造一把全世界最舒服的椅子。”
他停顿片刻。
“再祈祷他坐上去以后，别再饿了。”
深潜者沼泽。
雾重新合拢。
地上那把裂了缝的石斧，在雾里待了大概半个钟头。
一群蛙面蜥蜴探头探脑的爬过来，把斧头拖走了。
没人知道它们拖去了哪。
林邪靠着石头，睡的很沉。
脸上干干净净。
嘴角连一粒灰都没沾。
只有旧神直播系统的界面上，多了一行很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提示。
【能量补充：0.0001%】
【意识回归率：0.0001%→0.00012%】
【仆从感知范围：略有扩展】
【备注：质量太低，不建议作为常规能量来源。】
林邪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
“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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