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不是幻觉。
姜晏仰头看着那道从地平线延伸到天顶的缝——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攥住天空的穹顶，从中间生生撕开。裂缝边缘翻卷着，露出里面的东西。
缝里是星空。
星星太密了，密到发瘆。颜色混杂在一起，猩红、钴蓝、惨绿、金黄……像有人把全宇宙的颜料都倒进同一个桶里，搅浑，然后泼在天上。那些光照在废墟上，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诡异的彩色。
空气里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建筑开裂的声音。是一种频率很低的嗡鸣，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姜晏的手心在出汗。
【空间裂缝：长轴约四十七公里】
【短轴：一点三公里】
【能量辐射类型：未识别】
【距离：七十四公里】
“那是什么？”霍宗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晏没回答。他的眼睛在捕捉更多数据。
“它在扩大。”姜晏说，“裂缝的长度每秒钟增加零点零零二毫米。宽度在收缩。它在变形。”
霍宗平沉默了两秒：“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
姜晏转头看向沈鹿。男孩站在温宁身边，仰着头，嘴唇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温宁的衣角。
“沈鹿，你见过这个，对不对？”
沈鹿点头：“两天前在南边。天上也裂了一道，然后有东西掉下来。”
“什么东西？”
“怪物。长得像章鱼，会飞。它把一个逃跑的人吸干了。只剩一张皮。”
沈鹿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寂静。
风吹过废墟，带起灰尘。臭氧的味道更浓了。
姜晏看向霍宗平：“我们得走。”
“往哪儿走？”
“裂缝在东北方向七十四公里。辐射范围五十公里。我们现在在范围内。”姜晏环顾四周，“往西。那边有山，能挡一部分辐射。”
霍宗平点头，刚要开口——
“我不同意。”
马勇靠着半截断墙站着，双手抱胸。
“留在这里会死。”姜晏说。
“死？”马勇冷笑，“裂缝在天上，离咱们几十公里——”
“你的异能对能量敏感。”姜晏打断他，“你的左膝在抖，不是因为旧伤，是因为能量在紊乱。”
马勇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你。”姜晏转向赵锐，“你的火苗刚才闪了一下。”
赵锐低头看着手里的烟。烟头的火星在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的燃烧。
“辐射在影响所有异能者。”姜晏说，“轻则放不出异能，重则能量在体内爆发。”
赵锐的手抖了一下，烟掉在地上。
“所以现在必须走。”霍宗平说。
“投票吧。”霍宗平说，“同意走的举手。”
他自己先举了。温宁犹豫了一下，也举了。孙国栋哆嗦着举起手。沈鹿没举手，但站在温宁身边。
赵锐低着头没动。马勇冷笑着也没动。
四比二。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霍宗平说。
“等等。”马勇突然开口，“走可以。但东西得重新分。”
他盯着姜晏腰间那颗暗红色的晶体。
“尸王的晶体不是你的。那是大家打出来的。”
“尸王是姜晏一个人杀的。”霍宗平皱眉。
“那是他让我们跑的！”马勇走到姜晏面前，距离不到半米，“我老婆在安全区等着我带东西回去换药。那颗晶体换成物资，够她在安全区活三个月。”
姜晏看着他。
“晶体不能分。”姜晏说。
“凭什么？”
“因为它是规则碎片。”姜晏掏出晶体，举到马勇面前，“能量结构不稳定。拆开会瞬间释放，威力足够炸死我们所有人。”
马勇盯着晶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姜晏把晶体递过去，“来，拿着。用力捏。”
马勇没接。他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张开又合拢，但始终没有碰那颗晶体。
“你不敢。”姜晏收回晶体，“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的异能对能量敏感——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碰了它会怎样。”
马勇的拳头攥紧，骨节发白。
他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桶。“哐当”一声在废墟里回荡。
“走。”他声音哑了。
姜晏转身朝废墟外走：“十分钟。我在路口等。”
十分钟后，废墟路口。
一行人沿着废墟边缘往西。空气里多了一股臭氧的味道。
姜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能量辐射强度：每小时上升百分之三】
【预计临界点：七小时后】
走了半小时，前面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宽约五十米。两侧是倒塌的建筑残骸。
“从河床走。”姜晏说，“直线最短。”
“太暴露了。”霍宗平皱眉，手按在刀柄上。
“丧尸本能会避开空旷地带。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霍宗平看了姜晏一眼，带头下到河床里。
碎石在脚下嘎吱作响。走到河床中央时，沈鹿突然停下，仰头看着天空。
姜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裂缝里，有东西掉出来了。
一个光点，拖着淡蓝色尾迹。它在空中缓缓下落，然后开始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颗光点朝八个方向散开。
其中一颗，正朝他们飞来。速度越来越快。
“趴下！”
所有人扑倒在碎石上。光点从头顶掠过，带起一阵热风——姜晏闻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光点落在河床对岸，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噗”。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标准的正六面体，边长约一米，表面光滑如镜，悬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表面都会闪过一道光纹。
【检测到“规则碎片·载体”】
【是否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