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看脸。规则里没说不能看脸，但直觉告诉他——看了会死。
红衣女人走下楼梯，停在八仙桌旁。林风余光能看到她的侧影，身材窈窕，长发披散，手里捧着一面铜镜。她开始梳头，动作僵硬，一下，一下。
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让人牙酸。
林风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想退到厨房里。刚退两步，女人突然转头——
他闭上了眼。
闭眼前的一瞬，还是瞥见了半张脸。苍白，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整的皮肤。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林风退进厨房，轻轻关上门。
厨房很窄。
灶台老旧，水槽里积着锈水。水龙头没拧紧，在滴水——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林风靠墙坐下，抱紧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废物。
五年未觉醒，连F级序列都没有。现在困在规则领域里，随时会死。父亲失踪前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小风，饿极了的时候，什么都能吃——包括不该吃的东西。”
林风当时不懂。现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血玉，玉里的血丝像在嘲笑他。
“呜呜……”
哭声又来了，这次在厨房门外。女人在哭，边哭边敲门。很轻，但每一下都敲在林风心脏上。
“开门……开开门……”
声音哀怨，带着蛊惑。
林风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不能回应，规则四。他低头看血玉，发现玉里的血丝在往凤凰眼睛部位汇聚，那两粒红宝石越来越亮。
门外哭声突然停止。
死寂。
林风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几秒后，门把手开始转动，很慢，但坚定。女人要进来了。
他抓起灶台上的铁锅，狠狠砸过去。
“砰！”
锅砸在门上，女人动作一顿。林风趁机冲向窗户，一脚踹开窗框，翻身跳出去。
落地滚了两圈。
后院荒草齐腰，中央有口古井。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刻着符咒——已经模糊不清。林风刚站稳，就看见红衣女人从厨房窗户飘出来。
没有脚，悬空飘着。
长发飞舞，露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她手里铜镜举起，镜面对准林风。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后院，而是一片血海。血海中浮着无数尸体，穿的都是民国服饰，手里都拿着玉器——玉佩、玉镯、玉璧，全都破损碎裂。
林风脑中灵光一闪。
父亲笔记里的一段话：“民国二十三年，岭南玉商周家满门被灭，家传血玉失踪。周家大小姐周婉，死时穿大红嫁衣。”
血玉，嫁衣，灭门。
这不是诅咒，是冤魂。
红衣女人——周婉的怨念体——已经飘到面前。铜镜里的血海翻腾，一只只苍白的手伸出镜面，抓向林风。
他退到井边，背抵着石板，无路可退。
手里的血玉烫得惊人。
玉里的血丝疯狂游动，凝成新的字：
【规则触发：直视凤凰眼睛】
【惩罚：玉碎】
“咔。”
细微的碎裂声。
血玉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从凤凰眼睛开始蔓延。裂痕所过之处，玉质变黑，像被火烧过。林风感到生命在流逝——规则惩罚开始了。
要死了吗？
像父亲一样，莫名其妙消失？
不甘心。
五年隐忍，被骂废物，被陷害，被逼跪地。还没找到父亲失踪的真相，还没让张强付出代价……
饥饿。
一种从未有过的饥饿感从胃里涌出，不是对食物的渴求，而是对……对眼前这块玉的渴望。林风盯着血玉，喉咙滚动，唾液疯狂分泌。
父亲的话再次响起：“饿极了的时候，什么都能吃——”
林风张嘴，咬向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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