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必须让自己始终有用。苏辰在贾诩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用**。
**关东联军——**
已经名存实亡。袁绍和袁术彻底翻脸——两兄弟一个占冀州一个占南阳,从此势不两立。联军其他诸侯各回各家,该种田的种田,该扩军的扩军,该内斗的内斗。
曹操回了陈留,开始重新募兵。苏辰在他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这个人从此以后会像火箭一样崛起——荥阳之败不但没有毁掉他,反而让他脱胎换骨。
孙坚——苏辰在他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玉玺。他知道孙坚得到了传国玉玺——这是历史上的铁案。而这方玉玺将在不久的未来引发一场连锁反应:袁术得知后会以此为由与孙坚交恶,孙坚南返途中被刘表截击……
苏辰的笔停住了。
孙坚之死。
历史上,初平二年(191年),孙坚在攻打刘表的战役中,于岘山被黄祖部下射杀。年仅三十七岁。
从现在算起,不到一年。
苏辰看着地图上孙坚两个字,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个人——他在第二章的战报中见识过孙坚的勇猛——是这个时代最纯粹的武将之一。不是枭雄,不是政客,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但他会死。死得毫无价值——为了一方玉玺引发的争端,死在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战斗中。
我能改变这件事吗?
苏辰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离孙坚太远了——一个在凉州,一个在荆襄。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和无数敌对势力。而且他现在的实力——六个人、三百石粮食——连自保都勉强,更别说去影响千里之外的战局了。
先强大自己。苏辰在地图的角落写下了这行字,然后画了一个圈,把武威圈了进去,从这里开始。
他的目光移向地图的西北角——那里标注着西域二字。
在苏辰的记忆中,东汉末年凉州大乱之后,丝绸之路的西段几乎断绝。但在断绝之前,仍有少量商队通过武威-敦煌一线往返于中原和西域之间。这条商路虽然衰落,但并未彻底死去。
而商路意味着什么?
贸易。信息。物资。人才。
武威——河西走廊的东大门——正好卡在这条商路的咽喉上。
苏辰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模糊但越来越清晰的蓝图——
不需要做诸侯。不需要争天下。
先做一个商人。
用贸易积累财富,用财富养人,用人建立组织,用组织换取话语权。等到天下大势明朗的那一天,他要让自己成为任何一方都不愿意得罪、同时任何一方都想拉拢的存在。
一个乱世中的幕后玩家。
苏辰把地图仔细卷好,站起身。
月光洒在武威城的屋顶上,冰冷而清澈。远处传来城头更鼓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这个时代沉重的心跳。
他回到屋中。赵虎和马六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周仓抱着一根木棒当枕头,睡姿像一座倒塌的铁塔。陈四半倚在墙角,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种警觉的姿态——老斥候的习惯改不掉。
庞德没有睡。他坐在前院的台阶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苏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
不习惯。庞德说,在军营里睡了三年,突然换了地方,总觉得不踏实。
苏辰笑了笑:慢慢就习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辰。庞德忽然叫他的名字,没有加书佐或任何敬称——他不是个会客套的人。
嗯?
你刚才说的——两年之内董卓会死,凉州会大乱。庞德转头看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北斗七星清晰可见,斗柄指向东方。和现代的星空一样。一千八百年的时光改变了山河城池,却改变不了星辰的位置。
因为我见过。苏辰轻声说。
庞德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以为苏辰是在说某种隐喻。
但苏辰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见过。在史书上,在论文里,在博物馆的展柜中。他见过这个时代所有人的结局——辉煌的、凄凉的、壮烈的、窝囊的。
他知道董卓会被吕布刺杀。知道曹操会统一北方。知道刘备会三顾茅庐。知道关羽会败走麦城。知道诸葛亮会病逝五丈原。知道司马家会篡权。知道五胡会乱华。
他知道一切。
但知道不等于能改变。
苏辰收回目光,拍了拍庞德的肩膀。
早点睡。明天开始,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他站起身,走回屋中。
在关上房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景象——一座普通的宅子,几个睡着和没睡着的人,三百石粮食,和一个深不见底的未来。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底。
但够了。
一千八百年前的那些英雄们,起步的时候也不比他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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