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庞柔被韩庆扣押,正是这个脆弱同盟中的一根刺。
韩庆是韩遂的侄子,在马腾军中安插势力,扣押庞柔只是一个小动作——但这个小动作的本质是韩遂在试探马腾的底线。
马腾知道,但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贾诩说得对。苏辰自言自语,马腾需要一个外部理由——一个跟韩遂无关的、纯粹商业性质的借口来插手这件事。
而你就是那个借口。陈四笑了一声。
我是那个借口。苏辰摸了摸包袱里的镔铁刀,但我不打算只当一个借口。
陈四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马腾缺的不只是兵器。苏辰说,他缺的是一条不受韩遂控制的后勤线。如果我能给他提供这条线——镔铁刀只是开始——那庞柔就不是用刀换的,而是用一个长期合作换的。
陈四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陈四摇了摇头,走一步看十步。跟贾诩有得比。
贾诩看的可能是二十步。苏辰笑了笑,我最多看五步。剩下的全是蒙的。
蒙得挺准。
两人下了乌鞘岭,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月亮升起来了。陇西的月亮比河西的大——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地势低了,天空更辽阔,月亮就显得更近。
苏辰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月光下赶路,是从北地郡逃往武威的路上。那时候他身边是赵虎和周仓,口袋里只有半袋糙米和一份迁都密函。
现在他身边是陈四,包袱里有十把镔铁刀、一本账册、两万钱的现银——和一个关于未来三十年的记忆。
差别很大。
但有一样东西没变——他依然在赶路,依然不知道前方到底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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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黄昏,他们在洮水河谷的一个渡口遇到了马腾军的巡逻队。
十骑轻骑兵,清一色的凉州铁甲,马上的士兵面色黝黑,身材精悍。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什长,腰间挎着一把环首刀,刀柄上缠着红布条——那是马腾军的标识。
站住!什长喝道,什么人?
苏辰勒住马,不慌不忙地从腰间解下那块铜牌,举起来。
什长催马上前,接过铜牌端详了片刻。他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又松开——显然认出了铜牌上的暗记。
你们找谁?什长的态度明显缓和了。
找马将军。苏辰说,武威来的——做镔铁生意。
什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四,最后把铜牌还了回来。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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