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也不像。王允现在全副心思在连环计上,不会分心去联络凉州军阀。
李儒?有可能。作为董卓的首席谋士,李儒有足够的理由去建立多方联络——以备不测。
还是——别的什么人?
你做得好。苏辰对庞柔说。
这是真心的。一个被关押了一个多月的年轻人,不但没有被击垮,还能在极端条件下收集情报并找到方法保存下来——这个能力,不是普通人有的。
庞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哥从小教我——被关起来的时候,耳朵比拳头有用。
苏辰忍不住笑了。
这句话太像庞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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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马腾大营的时候,是下午申时。
苏辰让陈四去城里买了一些干粮和草药——庞柔的左手腕需要上药,身上也有几处淤伤。
庞柔接过草药的时候,动作很快,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苏辰注意到,他在上药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太久没有人给过他东西了。
苏辰没有点破。他转过头看远方的山峦。
接下来的路线。苏辰对陈四说,从狄道出发,经天水、陇县到槐里,然后进长安。一共多少天?
顺利的话七天。陈四在简图上比划,但带着他——他看了一眼庞柔的身体状况,八到九天比较稳妥。
赶七天。庞柔说。
苏辰和陈四同时看向他。
我没那么脆弱。庞柔说完这句话,翻身上了陈四给他准备的马——动作利落,一点也不像被关了一个多月的人。
陈四看了苏辰一眼,无声地挑了挑眉毛。
意思是:这兄弟俩果然都是一个模子。
苏辰拍了拍马的侧腹,催马跟上。
三人沿洮水河谷向东行去。
七月的陇西大地上,麦子已经金黄了。田间偶尔能看到弯腰割麦的农人——在这个军阀割据的年代,还能有人安安静静地种地收麦,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骑了大约两个时辰,庞柔忽然开口。
苏先生。
叫苏辰就行。
苏辰。庞柔顿了顿,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关于马腾。
苏辰侧头看他。
马腾让你看那些废铁——不只是想要你的刀。庞柔说,他是在试你。
试什么?
试你是不是真的只做生意。庞柔的眼神变得认真,韩遂给马腾废铁的事,整个营里只有几个人知道。马腾在最初见面的时候就把这件事给你看——要么是信任你,要么是在观察你看完之后的反应。
苏辰沉默了一瞬。
他回想起在那堆废铁旁边的对话——马腾说我需要一条不经过韩遂的兵器供应线。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商业需求。
但如果庞柔说得对——
那马腾释放的信号比他以为的更深。
马腾不只是在找一个兵器供应商。他在找一个——盟友?不,还不到盟友的程度。一个……后路。
一个在韩遂的阴影之外的、可以依靠的力量。
哪怕这个力量现在还很小。
你哥说得对。苏辰忽然说。
庞柔一愣:什么?
你不只是一个什长的弟弟。苏辰看着他,你的脑子——比你哥好用。
庞柔没有回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人看穿之后的、微妙的认同。
别告诉他我笑了。庞柔补了一句。
为什么?
他会揍我。
苏辰笑出了声。
三人继续向东行去。身后是陇西的黄土和洮水,前方是天水、陇县、槐里——
和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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