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堂屋里的长明灯猛地一闪,火苗骤然窜高,又瞬间熄灭。
整个灵堂,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只有手腕上那冰凉的触感,和耳边温热的气息,无比真实地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亲戚们的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声响瞬间炸开,灵堂里乱作一团。有人慌不择路地撞翻了供桌,祭品散落一地,有人哭喊着往外跑,却在黑暗中撞到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被那只手紧紧扣着,动弹不得,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爹的声音,我绝不会认错。
那是养了我二十年的声音,平日里温和,偶尔严厉,此刻却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意,钻进我的骨头缝里。
没死透……
一个死了三天的人,怎么可能没死透?
村医明明确认过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都已经凉透僵硬,为何会在棺木里开口说话,还伸手抓住了我?
黑暗中,那只手微微用力,我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发不出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别怕。”棺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让人毛骨悚然,“爹不会伤你,只是有些事,要跟我的乖女儿说清楚。”
屋外的风刮得更凶了,呜呜地拍打着门窗,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外面徘徊。堂屋内一片混乱,恐惧的哭喊此起彼伏,可我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离我很远,只剩下棺木里的那个人,和我近在咫尺。
我能感觉到,棺内的人似乎在动,那道缝隙正在缓缓扩大,一股更浓的冷香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爹……”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傻丫头。”对方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动作带着几分熟悉的宠溺,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爹当然是人,只是……暂时不能出去罢了。”
不能出去?
我心头疑窦丛生,恐惧之中,又生出一丝不解。
我爹一辈子待在村里,安分守己,从未接触过什么邪门的东西,怎么会死而复生,又说出这般诡异的话语?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人大喊:“老太爷!不好了!后山的坟地,被人挖开了!”
喊声穿透混乱,清晰地传进堂屋。
棺内的动作骤然一顿,扣着我手腕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看来,麻烦找上门了。”我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半分笑意,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丫头,记住,今晚的事,对谁都不能说,包括家里的亲戚。”
话音刚落,那只冰凉的手猛地松开。
我失去支撑,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腕上还残留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
那道裂开的棺缝,竟缓缓合上,恢复成原本严丝合缝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与此同时,有人摸索着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烛光重新照亮堂屋。
只见灵堂内一片狼藉,供桌翻倒,纸钱散落一地,亲戚们个个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看向红棺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年长的老太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棺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紧锁:“棺盖好好的,没开啊……刚才是不是你们看花眼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恐。
刚才明明亲眼看到棺木开裂,听到了诡异的声响,怎么此刻却完好无损?
难道真的是深夜守灵,精神恍惚,产生了幻觉?
只有我坐在地上,捂着发烫的手腕,心底一片冰凉。
不是幻觉。
我爹,真的在棺里。
而且他说,他还没死透。
这时,刚才报信的人冲进堂屋,脸色慌张:“老太爷!是老坟山!好几座老坟都被挖了,棺木都被撬开了,里面的尸骨……不见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老太爷脸色骤变,拐杖重重顿在地上:“你说什么?!”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口纹丝不动的红棺,耳边再次响起刚才那句阴冷的话语。
乖女儿,别叫,爹还没死透呢。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我爹的死,后山的坟,棺中的低语……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而我,似乎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我根本无法想象的诡异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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