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抬手把那张纸抖开,纸页在烟尘里一展,最上方四个字端端正正。
辞职报告。
火影办公室里,碎木还在往下掉。
猿飞日斩先看纸,再看人,又看一眼墙上的钟。指针刚过五点,半点情面都不给。
团藏拄着手杖,手指在杖头上压了压。
地上的鼬撑着半截断桌,指节扣进木头缝里,身前一片血,抬头看向窗台。刚才那一脚把他送进来的时候,连带把今夜的账也送到了这里。
悠踩着窗框,低头扫了一圈,先看表,再看鼬,再看那张塌掉的办公桌。
“办公条件这么差,还安排夜班,木叶管理层真的很有创意呢。”
他说完,抬手把辞职报告放到仅剩半边的桌面上。
啪。
纸压在裂缝边,稳稳当当。
猿飞日斩开口:“悠,族地那边现在怎样了?”
悠摘下墨镜一点,露出眼睛,目光在三代脸上停了一下。
“还没死干净。”
“说明我来得还算及时。”
“至于会不会继续死人,要看这间屋子里的人,还准不准备给别人临时派夜班。”
团藏盯着他:“擅闯火影大楼,重伤暗部,袭击木叶核心战力。宇智波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悠偏头看他。
“知道啊,办离职。”
“顺便来找签字的人对账。”
说着,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后往桌上一摊。
标题更长。
加班补偿与精神损失费清单。
三代扫了一眼,眼角压了一下。
上面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
“下班时间遭受恶意袭击。”
“回家路线被高危任务阻断。”
“宇智波族地集体工伤补偿。”
“未成年族人精神创伤补助。”
“夜间治安失职责任追偿。”
“加急处理费。”
最下面还空出一行,留着填数字。
悠抬手在那行空白处点了点。
“金额还没算完,今夜死多少,烧多少,塌多少,账都得补上。”
团藏冷笑一声:“荒唐。”
悠看着那张清单,顺手理平纸角。
“我也觉得荒唐。”
“灭门,暗杀,童工,甩锅,全塞在一个晚上处理。流程乱成这样,还想让我配合加班。”
“你们是真拿忍者当耗材用啊。”
猿飞日斩没接话,视线落在清单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地上的鼬身上。
鼬撑起一点身子,喉头滚出血,手肘刚抬起来,木板就往下塌了一块。他还是开了口。
“不要把他……当普通宇智波。”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又静了一瞬。
团藏侧头看鼬,脸上那层阴沉压得更实。
“你现在先闭嘴。”
悠站在窗台边,双手插在袖里。
“别凶病号。”
“高危夜班做到这个份上,医疗报销总得给全吧。”
团藏往前半步,手杖顿地。
“你到底想做什么。借今夜逼宫,替宇智波争筹码,还是干脆打算叛村。”
悠听完,低头看了他两息。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往加班方向长吗。”
“我说得很清楚了。”
“今夜灭族行动,停掉。”
“宇智波幼童,老人,非战斗成员,谁都别碰。”
“以后谁找我办事,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预约。”
“下班以后谁拦路,谁负责。”
三代抬起头:“悠,这件事牵扯很大,不能靠几句话就——”
“我靠脚也行。”
悠把话接过去,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鼬。
“刚试过,效果不错。”
三代看着他,嘴里的话停住。
窗外夜色压下来,火影楼四周的灯火从破口照进来,照着断墙,照着卷宗,照着那两张摆在桌上的纸。办公室里没有谁再能把今夜塞回暗处。
悠重新戴上墨镜,声音还是懒懒散散。
“我对族长没兴趣,对政变没兴趣,对火影的椅子更没兴趣。”
“我今天来这里,只管一件事。”
“不让无辜的人今晚继续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