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火影楼的窗子全开着,桌上的卷轴还是压不住屋里那股闷劲。
八点半刚过,文书班抱着一摞又一摞文件进出。宇智波族地安置名单一份,警备轮换一份,村内流言处理一份,外围接触记录又是一份。纸张铺了满桌,猿飞日斩手边的烟斗放了半天,也没点。
门外传来脚步,团藏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油女取根,另有一名根部干员抱着卷轴停在门边。
“火影。”团藏把一份意见书放上桌,“战后特殊高危对象强化监管提案。”
日斩抬手,把文件拿到眼前,翻开第一页。
标题写得很正,内容更正。漩涡鸣人日常活动提高观察频率。宇智波幸存幼童与宇智波佐助纳入心理稳定评估。宇智波族地外围夜间巡查加密。特殊事件即时接管机制建立。每一条后面都挂着“防范失控”“维持稳定”“降低风险”。
日斩只看了两页,手已经停下。
办公室里没人开口,纸页翻过去的动静都没了。
团藏站在桌前,直接往下说:“九尾人柱力近期波动明显。宇智波余脉同样处于不稳定阶段。木叶经不起第二次突发。”
日斩把文件合上,压在桌面,没发火,只是先问了一句:“你所谓的强化监管,指昨晚堵在孩子回家路上的观察?”
门边那名直属忍者指节一紧。
团藏面色没变:“外围成员行为失当,已经记录。问题出在缺少统一授权。下面的人各行其是,才更危险。”
日斩盯着他,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把越线变成正式流程。”
团藏拐杖点地,站得很稳。
“我的办法,是让村子别再等事情爆开才补救。”
日斩把提案翻到后面,抽出一页,直接甩到桌上。
“鸣人生活圈观察记录,宇智波幼童情绪接触预案,特殊反应触发标准。”他抬了抬下巴,“这几张纸,写得很勤快。”
团藏看着那几页,半步没退。
“高危目标,本就需要更细的记录。”
“他们是孩子。”日斩把手按在桌面,“不是给根部练手的木桩。”
办公室里更静了。
取根站在团藏身后,一动不动。旁边两名火影直属忍者把腰背绷直,谁都没插话。
团藏继续往下压:“火影,九尾在鸣人体内。宇智波刚经历剧变。你可以不喜欢这个提案,风险也不会因为你不喜欢就消失。”
“风险在。”日斩说,“拿他们做测试的人也在。”
团藏拐杖又点了一下地面:“我只在处理现实。”
“现实。”日斩把提案抬起来,重重按回桌上,“现实就是昨晚有人堵在鸣人回去的路上。现实就是根部的人把宇智波幸存者写成可接管对象。现实就是你总能把伸出去的手包成稳定两个字。”
这话落下,门边那名根部干员喉结滚了一下,低着头没动。
团藏依旧站着:“你驳回提案,下面的人照样会动。没有统一管束,局面只会更乱。”
日斩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开口:“提案驳回。”
一句话砸下来,屋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日斩把文件推回去:“鸣人由正规教育体系接触。宇智波族地外围巡查改由火影直属调配。根部不得再以稳定名义私自靠近。”
团藏伸手把提案收回,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火影大人既然决定了,我自然服从。”
这话说得很顺,顺得让人牙痒。
日斩看着他把文件拿起,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佐助,尤其是那些幼童。谁再拿评估两个字靠近,我就亲自去问。”
团藏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日斩忽然又叫住他:“团藏。”
团藏停下。
日斩坐在办公桌后,手掌压着那堆文件:“你手底下的人,最近很喜欢把正常过日子写成异常波动。吃饭,睡觉,回家,全能写进报告。再这样写下去,我得怀疑根部是不是准备接管木叶食堂了。”
门边一名直属忍者差点呛住,立刻低头。
团藏停了两息,继续往外走。
“我会约束。”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办公室里那股绷着的劲才散开一点。
日斩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额角。桌上提案还留着一股新墨味,闻着都烦。
片刻后,卡卡西从门外进来。
他刚才一直在外间,门内那些话听了大半。进门后先把门带上,才站到桌前。
日斩看向他:“坐。”
卡卡西没坐,只站在一旁。
屋里少了团藏,反倒更累。日斩拿起烟斗,还是没点,只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最近看得最多。”他开口,“告诉我,悠到底在做什么。”
卡卡西沉默片刻。
这个问题,真拿表面说,答案很离谱。八点准时出现,五点准时消失,中间看报,喝茶,蹲屋顶,教人时说话还欠揍。怎么看都不像个愿意扛局面的人。
可卡卡西盯了这几天,看到的东西跟表面不是一套。
“他在划线。”卡卡西开口。
日斩抬头看他。
卡卡西继续说:“对佐助,他没替他报仇,也没替他整理那些碎掉的东西,只逼着他去看,去记,去分清什么是事实,什么是别人塞给他的路。对鸣人,他也没灌什么大道理,只先让他别把自己一天一天耗空。先吃饭,先回稳,先停下来。”
日斩手里的烟斗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