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那声音超越了听觉的界限。金乾只感到某种震动、撕裂与破碎。盾牌表面裂开纹路,迅速如蛛网般蔓延全域。黑色魔气自裂缝逸散,在神光照耀下迅速消融。
男子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但他未曾后退。
一步也未。
“走。”他对身后女子说,声音依旧平静,“我挡住,你走。”
“不……”女子摇头,泪珠滑落,“我不走。我们说好一起的。”
“这次不行。”男子笑了,笑中带着释然,“这次,真的不行了。”
盾牌的裂痕已蔓延至边缘。
神光的力量未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加强大。白芒渗入裂缝,侵蚀盾牌内部。男子的身体开始颤抖,玄甲裂痕扩大,黑血自其中涌出,滴落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就在这时,女子动了。
她伸出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锥。
玉锥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光晕。那光温暖纯净,宛若月华凝结。可金乾能感到,玉锥内部蕴含着极其复杂精密的封印结构——这是以施术者神格为引、以被封印者本源为基的神道至高封印。
女子将玉锥刺向男子。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动他。
玉锥刺穿玄甲,没入血肉,直抵心脏。
未有丝毫阻力。
因男子未曾抵抗。
他甚至主动撤去心脉防御,敞开本源,迎接这枚玉锥。他身躯剧震,漆黑双眼睁大,眼中掠过一丝错愕,继而转为了然,最终化为哀伤。
无尽的哀伤。
“对不起……”女子声音哽咽,泪如断珠,“唯有封印……才能……”
话音未落,玉锥彻底没入。
柔和白光自男子胸口迸发,迅速蔓延周身。白光所至,黑气压制,狂暴的力量被束缚,沸腾的本源归于沉寂。男子的身体逐渐透明、虚幻,自实体向某种概念转化。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玉锥,望向怀中女子。
而后,微微一笑。
“也好。”他轻声道,“至少……你活着。”
白光彻底笼罩了他。
他的身躯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旋转凝聚,最终形成一枚黑色晶体。晶体表面流淌银白封印符文,如锁链交缠将其层层束缚。
女子伸手接住晶体。
她的手在颤抖。
她将晶体贴在心口,泪水滴落晶面,发出细微滋滋声响。那是神之泪与魔之晶的交融,是两种对立本源的交汇,是爱与痛的交织。
“等我。”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无论多久……无论轮回多少次……我一定会找到你……解开这封印……”
神光落下。
盾牌彻底崩碎。
白芒吞没了她,吞没了晶体,吞没了整片战场。
幻境破碎。
金乾的意识被强行拽回现实。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躺在风化岩柱的阴影下。云璃站在三步之外,双手结印,银色仙光在她身前凝成屏障,屏面布满细密裂痕。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光柱,记得嗡鸣,记得坠落,记得战场,记得玄甲男子,记得月华女子,记得玉锥刺入心脏的刹那,记得那句“唯有封印……才能……”
然后呢?
那之后的话语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
记忆在此断裂,宛如被人一刀斩断。他只记得女子泪流满面的脸庞,记得男子哀伤的笑容,记得白光吞噬一切,之后……便再无后续。
头痛欲裂。
仿佛有什么在脑海中搅动、撕裂他的意识。左眼灼烧般剧痛,右眼冰寒麻木。他感觉到,眉心中多了一样东西——那块自祭坛飞来的碎片,已彻底融入他的识海,成为他的一部分。
碎片正在释放信息。
并非完整信息,而是破碎的、断裂的、混乱的。无数画面、声响、气味、感觉涌入脑海,互相冲突、覆盖。他看见燃烧的城池,听见崩塌的轰鸣,闻到血腥的气息,感受到心口被刺穿的剧痛。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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