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像有一把干燥的沙子堵在喉咙里。
我用仅存的查克拉强行减缓新陈代谢,让身体对氧气的渴求降到最低。
我不是鱼,在水里待太久,这场精心编排的假死就会变成真的。
上方的水面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切割声,那是风遁术式划破水流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蛮横。
团藏那个老家伙,果然不放心。
他需要亲眼看到我的尸体,或者至少是尸体的一部分,才能安心地把那颗“战利品”据为己有。
我像一块滑腻的石头,贴着满是苔藓的河床,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我的指尖在水流中摸索,触碰到一块凸起的、形状熟悉的岩石。
这是我提前三个月就布置好的路标。
顺着这块岩石左侧三米的位置,我摸到了一道狭窄的岩缝。
身体侧滑进去,激流的冲击力瞬间被岩壁隔绝。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水下岩洞,入口狭窄,内部却别有洞天。
洞内的水是死水,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淤泥味,但这股味道此刻闻起来却比木叶的空气更让人安心。
我探出头,大口地呼吸着洞内浑浊但宝贵的氧气,胸口的压迫感总算缓解了不少。
洞里很黑,但我不需要光。
我用手在潮湿的岩壁上摸索,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防水袋。
扯开绳结,里面是一套最普通的黑色麻布长袍、一双磨损严重的草鞋,还有一个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色骨质面具。
这身行头,扔在火之国任何一个村镇的集市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我迅速脱下身上那件绣着宇智波团扇族徽的暗部制服。
手指划过胸口的徽记时,我停顿了一下。
这曾经是荣耀,后来是枷锁,现在,它只是一个需要被彻底埋葬的过去。
我把制服和那柄被我亲手磨砺又断掉的短刀一起,塞进了岩洞最深处的淤泥里。
用脚踩了踩,直到淤泥完全将它们吞没,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坚硬的触感。
物理层面的身份追踪,到此为止。
就在我准备换上黑袍时,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瞳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岸上传导下来,穿透水流,狠狠地撞在我的感知神经上。
这股力量充满了极致的悲伤、愤怒与绝望,像是一颗刚刚诞生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太阳。
是鼬。他成功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却笑不出来。
亲眼目睹挚友被夺去眼睛,被迫“自尽”,这种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一个重感情的人。
而鼬,恰恰是那个最重感情的。
这双万花筒,是我送给他的一份礼物,也是一道诅咒。
但我需要它,我需要这股力量来增加宇智波未来的筹码,更需要鼬这个“头号目击证人”,用他那双刚刚觉醒的眼睛,向木叶高层证明——宇智波止水,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死在团藏的贪婪和木叶的“大义”之下。
果然,岸上那股属于团藏的查克拉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紧接着,他下令撤退了。
鼬觉醒的万花筒,那种威压,足以让团藏这个老狐狸感到忌惮。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一个刚刚觉醒了万花筒的宇智波天才发生正面冲突,尤其是在他已经拿到“战利品”的情况下。
我留在团藏袖口上的那枚“瞬身坐标”开始在我的感知网络中移动。
它像一个微弱但恒定的信号灯,清晰地反馈着他的位置和速度。
很好,他正在以每秒大约十五米的速度向木叶村中心的方向移动。
这是暗部精英在非战斗状态下的标准行进速度,不快不慢,既能保持警惕,又不至于显得太过仓促。
龙胆和另一名根部忍者的查克拉紧随其后。
水面上的风遁切割声也彻底消失了。
我不再耽搁,利落地换上那身不起眼的黑袍,将骨质面具挂在腰间。
沿着水下岩洞另一端的狭窄通道,我像一条鳗鱼般钻了出去。
这里是下游三公里外的一处僻静河湾,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是绝佳的藏身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