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从乌鸦的神经末梢抽离,重新回归到这具坐在屋脊上的躯壳。
夜风吹得我黑袍猎猎作响,但我的身体却没有一丝寒意,反倒是那股从乌鸦脑中传来的,属于八代的贪婪与愚蠢,让我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冰冷。
我不需要去废弃仓库,那只乌鸦就是我的眼睛,是我延伸出去的神经。
通过它,我能清晰地看到仓库里的一切。
宇智波八代,这个在族会上叫嚣得最响亮的蠢货,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对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点头哈腰。
他身后的宇智波稻火,则是一脸警惕地抱着一个木箱,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像条护食的野狗。
那个年轻人,我认识。
药师兜。
大蛇丸最得力的助手,一个披着温和外皮的毒蝎。
他此刻的身份,应该还只是个游走在各国之间的情报贩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八代这种货色勾搭上了。
“兜先生,您看,这批货色绝对是顶级的。”八代搓着手,从稻火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瓷瓶,那正是我让他去查封的“赃物”,瓶底那个小巧的猿飞族徽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微光,“这是从‘根’的秘密仓库里起获的,据说是能短时间激发忍者潜能的禁药。您也知道,我们宇智波最近手头有点紧……但这东西,绝对物超所值。”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油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没有去接那个瓷瓶,只是淡淡地问道:“哦?八代先生的意思是,想用宇智波警务部队查抄的物资,来和我们音忍村做交易?”
他故意点出了“音忍村”,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了八代的心坎上。
他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与叛忍的村子做交易,这在任何一个忍村都是足以灭族的重罪。
“兜先生说笑了,哪有什么音忍村。”八代干笑两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我们只是……一些追求力量的忍者之间的私人交流。大蛇丸大人对禁术的研究冠绝忍界,我们宇智波愿意用这些……小玩意儿,换取一份能让我们变得更强的‘知识’。”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个白痴,他真的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惊天的筹码,实际上,他不过是条被欲望吊着走的鱼,而药师兜,就是那个手持鱼竿的人。
我没兴趣再看下去。
这场肮脏的交易,从八代私藏药瓶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背叛的不是我这个虚无的“天照”,而是整个宇智波。
我没有动。
直接出手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无法起到我想要的效果。
清洗,从来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要用罪人的血,来为剩下的人刻下最深刻的教训。
我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执刑人”。
一个身份足够、立场足够坚定、且能让所有宇智波族人都无话可说的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冷峻的身影——宇智波鼬。
根据我前世的记忆,以及刚才从月咏萤那得到的情报,鼬现在应该正在从一次暗部任务中返回村子。
他的路线,会经过村子西边的这片废弃工业区。
我闭上眼睛,左眼的万花筒再次缓缓转动。
我没有去连接乌鸦的视觉,而是将查克拉凝聚成一种极其特殊的频率,像一道无形的电波,朝着鼬即将经过的方向扩散开去。
这是一种基于“认知揭示”开发出的高级通讯技巧,它不会传递任何声音或图像,只会将一段“意念”直接植入目标的潜意识。
我传递的信息很简单:
“八代,叛族,南三区废弃仓库,速归。”
这股意念波无声无息,就像一阵微风拂过。
远在数公里外的鼬,只会觉得是自己的直觉在疯狂预警,他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家族陷入了某种致命的危机。
他对家族近乎偏执的守护欲,会让他不假思索地改变路线,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我喜欢这种布局。
让棋子自己走到该去的位置上,远比我亲手推动要有趣得多。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将意识沉入那只潜伏在仓库房梁上的乌鸦。
交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药师兜似乎对八代的报价很满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封印卷轴,放在了旁边的木箱上。
“这里面是一份关于如何利用负面情绪增幅查克拉的禁术心得,是大蛇丸大人的早期作品,虽然有些不成熟的副作用,但对你们宇智波来说,应该再合适不过了。”药师兜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诱惑。
八代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卷轴,仿佛看到了自己开启万花筒,将富岳、甚至是我这个神秘的面具人都踩在脚下的未来。
“成交!”他迫不及待地将装着禁药的箱子往前一推,伸手就要去拿那个卷轴。
“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卷轴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淬着寒光的苦无,以一种刁钻到极致的角度,擦着八代的手指飞过,精准地钉在了那个装满禁药的木箱上!
“砰!”
木箱应声炸裂!
无数个精致的瓷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四散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绝望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深色的药液混合着泥土,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腥甜气味。
“谁!”八代惊怒交加地吼道,猛地回头。
仓库门口,一个削瘦而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黑色的暗部制服,背后那把标志性的短刀,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猩红得令人心悸的三勾玉写轮眼。
是鼬。他终于来了。
我潜伏在更高处的阴影中,左眼悄然开启。
在我的“认知揭示”视界里,鼬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燃烧得极其剧烈的查克拉聚合体。
他的查克拉流动速度比我上次见他时快了至少三成,尤其是眼部周围的经络,已经呈现出一种接近沸腾的亮红色。
那是极致的悲伤与愤怒交织后,瞳力即将突破临界点的征兆。
看来,我“死”的消息,对他刺激得不轻。
很好,一个被情绪驱动的鼬,才是最好用的刀。
“鼬?你怎么会在这里!”八代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地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破坏家族的大事吗?”
“大事?”鼬的声音冷得像冰,“勾结叛忍,出卖家族的资产,这就是你口中的大事?”
“你懂什么!”八代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这是在为家族寻找出路!富岳族长已经老了,他只会被村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有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拯救宇智波!”
他一边吼着,一边悄悄给旁边的稻火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