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物质在潮湿的泥土中无声无息地蠕动,如同无数细小的蛇群,精准地避开了土壤深处的查克拉传感器,朝着那两股陌生的波动悄然逼近。
我能感觉到,它们像最优秀的猎手,潜行、蛰伏,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以最冷酷的方式,将猎物缠绕、吞噬。
此刻,我正利用“蜉蝣之术”潜伏在宇智波南贺神社的地板下方。
周遭是泥土与石块的冰冷触感,头顶则传来阵阵低沉的嗡鸣。
这是宇智波一族秘密族会特有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愤怒,以及一种即将爆发的狂躁。
族会的议事厅位于神社最深处,平日里除了族长和长老,少有人能踏足,而现在,这里却挤满了人。
我透过地板缝隙,能看到上方明亮的灯光,以及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富岳族长!事到如今,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这位新的激进派领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桌上的茶杯都为之一颤,发出清脆的响声。
“止水被杀!这分明是木叶高层对我们宇智波赤裸裸的宣战!他们先是打压,再是诬陷,现在更是直接动手!”
族人们群情激奋,此起彼伏的叫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对!为止水报仇!”
“向火影大楼宣战!宇智波不能再忍了!”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口号,心中波澜不惊。
这些愤怒,是多年积压的怨恨,更是我一手点燃的引线。
止水的“死”,只是一个导火索,一个让他们将所有情绪宣泄而出的最佳借口。
主位上的宇智波富岳,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默。
他宽大的族长袍下,身躯似乎有些佝偻。
我清楚地感知到,他手中紧握的那份会议纪要,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位看似沉稳的族长,在族人近乎歇斯底里的逼迫下,也开始动摇了。
他的眼神在每一个激进派的族人脸上扫过,却始终没有说出半个字,更没有试图安抚他们。
他在犹豫,他在权衡,他在恐惧。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心念一动,一丝极其微弱的查克拉波动,自我的左眼万花筒中悄然发出,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刚才那位说话的成员的脑部。
那是我在很早之前就悄悄埋下的幻术种子,平时处于休眠状态,此刻被我唤醒。
如今他正慷慨激昂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数落着木叶高层,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桌子,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个血色的物体,从他怀中滑落,在众人视线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正巧掉落在富岳面前的桌案上。
那是一枚护额。
一枚被鲜血浸染,其上清晰刻着“根”字徽章的护额。
议事厅内原本喧嚣的声浪,在那枚护额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定格在那枚护额之上,呼吸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富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颤抖着手,将那枚护额拿起。
灯光下,那干涸的血迹,那斑驳的“根”字,是如此的刺眼。
“这……这是什么?”一个族人低声问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也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枚护额会从自己身上掉出来。
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持有过这样的东西。
然而,幻术的力量让他并没有时间去细究这“异常”,只是隐约觉得这东西很重要。
“这是……”我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一般,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清晰地勾勒出一段“记忆”。
“这是止水最后留下的东西。他……他在被团藏夺取写轮眼之前,拼尽全力,从团藏手中抢下了这枚护额,上面……上面还带着团藏的血……”
我的“幻术”在他心底缓缓展开。
族人们“看”到了一段段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止水倒在血泊中,团藏那张狰狞的面孔,以及团藏亲口承认他觊觎宇智波的力量,为了掌控木叶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宇智波的眼睛也要全部夺走。
当然,这段记忆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将所有的矛头,精准地指向了那个幕后的黑手——志村团藏。
议事厅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的,是比之前更为猛烈,更为纯粹的愤怒。
“团藏!”
“是那个老狗!”
“我们被骗了!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火影和顾问团都在包庇他!宇智波的血不能白流!”
原本盲目的暴动情绪,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从无差别的仇恨,转向了针对性的杀意。
他们不再仅仅是叫嚣着向木叶宣战,而是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在了志村团藏这个名字上。
我感知到,角落里,宇智波鼬的查克拉波动,有一丝极不易察觉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