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便是这场试炼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变数。
我隐藏在巨坑边缘上方数百米的一处天然岩洞中,气息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透过岩石的缝隙,我的写轮眼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那如同斗兽场般的残酷景象,在我猩红的瞳孔中倒映出冰冷的图景。
坑底,两个瘦削的少年身影在惨白的月光下拉得极长,彼此对峙。
左边的那个,是信。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喘息。
那是一种病入膏肓的衰败之气,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清晰地“看”到他体内查克拉流动的紊乱与晦涩。
他就像一朵在狂风中即将凋零的残花,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他的眼神,在看向对面那个少年时,却充满了温和与……决绝的死意。
右边的,是佐井。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刀,刀锋对准了自己曾经唯一的“兄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墨色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月光,也映不出任何情感。
他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人工具,僵硬地执行着来自更高维度的指令。
然而,在我万花筒的洞察下,我能感知到他那死寂的精神世界深处,正有一场无声的风暴在肆虐。
他的灵魂正在被撕裂,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这种痛苦。
巨坑的边缘,一名戴着狸猫面具的根部监视官冷漠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这场悲剧能按照团藏写好的剧本,顺利上演。
“开始。”
监视官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了两个少年的身上。
佐井的身体猛地一颤,握刀的手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空洞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而信,却在听到命令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看向佐井,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佐井,没关系的……这样就好了。记住,从今以后,你不再有名字,不再有感情。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朝着佐井的刀锋冲了过去!
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成全佐井的“生”。
监视官的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满意的冷哼。
这正是团藏想要看到的,最完美的“工具”筛选过程——斩断最后的情感羁绊,铸就绝对服从的杀人机器。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就在信的身体即将撞上那冰冷刀锋的前一刹那,我的计划,发动了。
我脚下的一块岩石,悄无声息地剥离,那并非真正的石头,而是一具早已被我用查克拉和瞳力改造过的白绝分身。
它被我塑造成一块巨大的、带着锋利棱角的危岩,以一种自然崩塌的姿态,携着千钧之势,朝着坑底垂直坠落!
“轰隆——!”
巨石砸落在坑底,发出的巨响震彻整个山谷。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碎石四溅,激起漫天尘土。
浓密的烟尘瞬间笼罩了整个坑底,像一堵厚实的墙壁,完美地隔绝了上方监视官的视线。
就是现在!
我的本体发动了瞬身术,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残影,瞬间出现在烟尘弥漫的坑底。
时间在我的感知中被放慢到了极致,我能清晰地看到信胸前的衣襟距离佐井的刀尖,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我伸出左手,精准地抓住了信的肩膀,将他猛地向后一扯。
同时,早已待命的另一具白绝分身从我脚下的土地中破土而出,它已经被我用幻术塑造成了信的模样,甚至连那身病弱的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它代替了信原来的位置,用早已计算好的角度,毫不犹豫地迎上了佐井那把因为惊愕而微微停滞的短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我拉着真正的信,发动了土遁·土龙隐之术,身体瞬间融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连烟尘都还未曾散去。
当监视官的视线终于能够重新穿透烟尘时,他看到的景象是——“信”的胸膛被短刀贯穿,鲜血染红了佐井的双手。
而佐井,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刀柄,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般的茫然与痛苦。
“信”的尸体缓缓倒下,激起最后一捧尘土。
一场完美的“偷天换日”,完成了。
我带着信,在地底开辟出的临时暗道中穿行。
信因为失血和重病,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我将一股精纯的查克拉渡入他的体内,暂时吊住了他的性命。
但我并没有离开。
我的意识,通过一缕微不可见的查克拉丝线,依旧连接着坑底。
佐井的精神世界,此刻正是我下手的最佳时机。
他跪倒在“信”的尸体旁,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张渐渐失去温度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的大脑正在处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悲伤”的情感洪流,这股洪流几乎要冲垮他那本就脆弱的精神堤坝。
我的左眼,那枚四角风车的万花筒悄然转动。
没有使用强硬的控制幻术,那会轻易被团藏的咒印察觉。
我所释放的,是一种更为隐晦的情感诱导。
我将他脑海中关于“信”的温暖回忆,与眼前这具冰冷尸体的残酷现实,不断地进行放大、交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