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了身后的精钢大门,将那枚编号为U-007的眼球,以及它所代表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冰冷恶意,一并封锁在了黑暗里。
南贺川的河水在头顶上方无声流淌,冰凉的湿气顺着石壁的缝隙渗入,让这处秘密据点的空气都带着一股陈腐的腥味。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能隔绝一切窥探的地方来与鼬见面。
而这里,这个由宇智波代代相传的,本该用来商议族内大事的圣地,如今却成了我策划颠覆的最佳舞台。
真是讽刺。
脚步声从隧道的另一头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特有的、属于鼬的沉稳节奏。
但我能听出,那沉稳之下,隐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
他在焦虑。
当鼬的身影出现在石室门口时,我看到了他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他黑色的眼眸深邃依旧,却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才勉强凝聚起一丝焦点。
“止水哥。”他开口,声音沙哑,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
我能感觉到,他那紧绷的精神状态,已经经不起任何多余的试探。
鼬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自从你‘死’后,族内的情绪就彻底失控了。铁火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集会和抗议。”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们组织了一个暗杀小组,由几名退役的暗部精英带队,目标是猎杀所有落单的、在村内执行任务的根部忍者。”
我并不意外。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而团藏亲手点燃了这把火。
铁火他们只是被烧得最旺的那几丛枯草。
“他们以为这是复仇?”我冷笑一声,“不,这是在给团藏递刀子,一把足以将整个宇智波连根拔起的刀子。”
“我劝过他们,但没人听。”鼬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富岳大人试图压制,却反被斥责为软弱。在他们眼里,任何主张和谈的人,都是宇智波的叛徒。”
“和谈?”我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古怪的毒药。
我转身,走到那扇冰冷的精钢门前,用指纹重新开启了它。
门后的景象,让鼬的瞳孔瞬间收缩。
我从物资库里捧出那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淡黄色的防腐液中,那枚猩红的二勾玉写轮眼静静地悬浮着,像一个沉默的、充满了血泪的控诉。
“看看这个,鼬。”我将培养皿递到他面前,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样本编号U-007。你觉得,在它之前,还有多少个U-001到U-006?”
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眼球上,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冰冷的玻璃,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上面沾染着足以灼伤灵魂的剧毒。
“这是……从哪来的?”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端掉的、你们准备去送死的那个根部南哨所里找到的。”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进鼬那颗仍在摇摆的心,“这只是团藏多年来狩猎宇智-波的冰山一角。你所坚守的、所谓的‘和谈’,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屠宰前安抚牲畜的手段。等时机一到,我们每一个宇智波族人,最终都会变成这样一个标着号的标本。”
“不……不可能……”鼬喃喃自语,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防线正在寸寸崩塌。
“把这个带回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将培养皿强行塞进他怀里,“让他们看清楚,这就是他们用隐忍和退让换来的‘和平’。”
鼬抱着那个冰冷的玻璃皿,像抱着一具族人的尸骸,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痛苦,再到愤怒,最终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决然地走进了黑暗的隧道。
我没有阻止他。我知道,今晚的宇智波驻地,将注定无眠。
深夜的宇智波族地,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秘密集会所内,烛火摇曳,将墙壁上那巨大的团扇族徽映照得忽明忽暗。
当鼬将那个玻璃培养皿重重地放在会议长桌中央时,所有争吵声都戛然而止。
宇智波富岳、铁火、八代……所有族内的核心成员,目光都被那枚浸泡在液体中的写轮眼牢牢吸引。
“这是什么?”富岳的声音干涩。
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培养皿转向众人,让底部那排冰冷的金属刻字——“样本编号U-007”——清晰地暴露在烛光下。
死寂,长达十数秒的死寂。
随后,是火山的爆发。
“混蛋!这帮畜生!”宇智波铁火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他们把我们的族人当成了什么?!实验材料吗?!”
“U-007……第七个……我的天……”一名长老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富岳!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一直强调的‘克制’换来的结果!”铁火一拳砸在桌子上,指着富岳的鼻子怒吼,“我们还在等什么?等他们把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挖出来,做成标本吗?!”
“我要求!立刻!马上!带队围攻根部总部!”另一名激进派的忍者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我宁愿战死,也不愿像这样被圈养着,一个个地被宰杀!”
“对!围攻根部!”
“杀了团藏!”
群情激愤,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富岳的脸色惨白,他看着桌上那枚眼球,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他感觉到自己多年来辛苦维持的“稳健”立场,在这枚铁证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被瞬间冲垮。
他失去了所有继续压制族人的借口。
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已经染上了决绝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