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干干净净,除了三碗饭,啥也没有。
不对——应该说除了三大碗肉,啥也没有。
每碗饭上都铺着厚厚一层红烧兔肉,油亮亮的汤汁渗进米饭里,把白花花的米粒染成了酱色。两个小丫头埋头苦干,一口饭一口肉,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颗鸡蛋似的,吃得头都不抬。
苏建军坐回位置上,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这才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秦淮茹。
“秦姐,这大饭点儿的,有事?”
秦淮茹眼眶说红就红,速度快得堪比川剧变脸。她低着头,声音又软又颤,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建军……姐都不知道该咋跟你开口。你也知道,姐一个寡妇,拖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难。孩子们闻到肉味,吵着闹着非要吃,可姐上哪儿弄肉去啊……”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建军。
“你能不能……给姐一点儿?就一点儿就行。”
苏建军又往嘴里塞了块肉,嚼得满口香,一脸为难地摊开手。
“秦姐,你也看见了,就碗里这点儿了,真没了。”
秦淮茹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三个碗,每个碗上都铺着肉,但确实也就碗里那点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碗里的也行,给我拨一小碗就行”——
“唔唔唔!好吃!”
孙丽丽突然加快了速度,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腮帮子撑得圆滚滚的,一边嚼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瞟秦淮茹,小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上次魏红华心软,给了秦淮茹一碗肉,结果全进了棒梗的肚子。第二天棒梗在院里碰见她,还笑嘻嘻地说她“傻”,给人东西吃自己饿肚子。
这事儿孙丽丽记着呢。
凭什么棒梗吃了她家的肉,现在还要吃建军哥家的肉?
做梦!
旁边的苏暖暖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看到丽丽姐吃得这么猛,她也跟着学——小嘴张到最大,一口塞进去大半碗饭,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似的,两个小丫头活像从年画里跑出来的福娃娃,又喜庆又倔强。
苏建军看了想笑,忍着。
他冲秦淮茹一摊手,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秦姐,真对不住。肉没了,就剩我碗里这几块,我都咬过了。”
他说着,还特意把碗里那几块肉翻了一下,让秦淮茹看清楚上面的牙印。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总不能把苏建军咬过的肉拿回去吧?
屋里四个人,三个在埋头猛吃,一个在慢悠悠地嚼,没一个人有请她坐下的意思。
苏建军连头都没抬,筷子在碗里拨拉了两下,摆明了是在送客。
秦淮茹终于站不住了,挤出个笑来。
“行……那姐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似乎在等谁开口挽留一句。
没人开口。
“砰——”
门在她身后关上,干脆利落。
苏建军转身打开柜子,把藏起来的那盆肉端出来,往桌上一放。
“来,继续吃!”
两个小丫头欢呼一声,筷子又伸了过去。
吃完饭,苏建军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大苹果,榨了几杯果汁。
这些天水果吃得有点腻了,他就琢磨出个新吃法——榨汁。小世界里产的水果本来就汁水足,味道甜,意念一动就能加工,方便得很。
两个小姑娘刚吃完肉,一口冰凉的苹果汁下去,眼睛“唰”地亮了。
“好喝!”孙丽丽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嘴角挂着果汁渍,笑得见牙不见眼。
吃完饭,苏建军把剩下的兔肉装了一大碗,递给孙丽丽。
“拿回家去。”
孙丽丽愣了,捧着碗不敢动:“建军哥……我妈会骂我的。”
“你就说是我让你带的。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帮我多陪陪暖暖就行。”
苏建军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算得门清。
这四合院里好人不多,白眼狼倒是一抓一大把。他过几天就要上班了,暖暖一个人在家,没人看着可不行。
魏红华这人老实本分,孙长城也懂事,跟这家人处好了,暖暖在院里也有人照应。
至于那些肉——跟妹妹的安全比起来,算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