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你的。”
他步子都没停,抱着可可径直往后院走。
贾张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了三秒,随即垮下来,扯着嗓子就骂。
“不长眼的东西!没良心的玩意儿!知道我们家困难,好东西不往我们这儿送,不知道送到哪个狗肚子里去!”
她越骂越来劲,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狗东西!估摸着是要送到相好那儿去吧?小小年纪,也不怕烂裤裆!”
苏建军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眼底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这笔账,先记着。
……
后院,最角落的一间小屋。
十几平米,比苏建军给暖暖准备的那间小房还窄巴。门口堆着几把扫帚,墙上挂着个破草帽,窗户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缝,用报纸糊着。
钱老三刚下班,正蹲在门口烧水。桌上摆着几个窝窝头,一碗野菜汤,稀得能照见人影。
“爷爷!”
可可从苏建军怀里挣下来,一头扎进钱老三怀里。
钱老三抬起头,看见苏建军手里拎着的东西,愣住了。
“建军,你这是……”
苏建军把米和肉往桌上一放,语气随意得像串门。
“钱大爷,都是邻居,我来看看您。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钱老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这个院里住了二十年,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可从来没有人拎着东西上门看过他。院里那三位大爷,逢年过节走走过场,嘴上说几句“有困难找我”,转过身就当没这回事。
现在,来帮他的,是个刚搬来没几天的半大小子。
钱老三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声音有些发哑。
“建军……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你跟暖暖也不容易,别糟蹋钱。我跟可可过得挺好。”
他低着头,是不想让苏建军看见自己的眼泪。
日子是苦,可他从不往人前叫苦。这是钱老三的骨气。
苏建军摇摇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钱大爷,您这话可不对。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可可考虑考虑啊。”
钱老三猛地抬起头,看着孙女那张面黄肌瘦的小脸,枯黄的头发,细得像麻秆的胳膊——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句“不用”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建军趁热打铁,笑着说:“钱大爷,您不知道,暖暖跟可可刚认识就好得跟亲姐妹似的。院里女孩少,平日里也没人陪暖暖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投脾气的……”
这话说得巧妙。
不是“我”来帮你,是“暖暖需要可可”。既给了钱老三台阶下,又让人听着心里舒坦。
钱老三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就是苏建军在给他找借口。可他看着桌上那袋米、那块肉,再看看怀里瘦得跟小猫似的孙女,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过了好半天,他把可可往怀里搂了搂,抬起头,眼眶通红。
然后——
他冲着苏建军,重重地弯下了腰。
苏建军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钱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钱老三直起身,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建军……这个情,我钱老三记下了。”
苏建军鼻子也有点酸,使劲把他按回椅子上。
“您别这么说。以后让可可常来找暖暖玩就行,两个小丫头有个伴。”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钱老三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怀里抱着可可,那双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孙女的头发。
桌上那袋白米和那块兔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暖洋洋的光。
钱老三犹豫了好一阵,过了半天,才把可可抱在怀里,他知道这就是苏建军为了帮助他家找的借口,可是他一时之间也不能拒绝,只能对着苏建军重重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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