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三这一鞠躬，弯下去的腰半天没直起来。
苏建军赶紧上前一步把人扶住，心里头直犯嘀咕——这老头少说也五十多了，搁这年头都能当他爷爷了，受这么重的礼，折寿。
他嘿嘿一笑，故意把话说得轻飘飘的：“钱大爷，您这是干啥？以后多让可可来我们家玩就成。赶明儿让暖暖和可可认个干亲，俩丫头也有个伴。”
说完也不等钱老三回话，把米和肉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撵。
钱老三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断臂夹着可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在院里住了二十年，头一回有人不图回报地给他送东西，送完就跑，跟做贼似的。
过了好半天，他才直起身，抹了把脸，低头看着怀里懵懵懂懂的孙女。
“可可，记住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以后苏建军就是你干哥哥。不对——是亲哥哥。他说的话，跟你爷爷我说的话一样，听见没有？”
可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多了个哥哥，但那个哥哥长得好看，还会给她肉吃——这应该是好事吧？
……
苏建军前脚刚迈进家门，后脚就被两个小丫头堵住了。
暖暖和丽丽并排坐在桌边，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盆肉，喉头一动一动的，愣是一筷子都没动。
见他进来，暖暖第一个跳起来：“哥哥！你怎么才回来！肉都凉了！”
苏建军心里一暖，笑着坐到桌边。
“吃吧吃吧，都凉了还等。”
两个小丫头立刻抄起筷子，埋头猛吃。
苏建军给她们碗里各夹了块肉，随口说了一句：“暖暖，我给你找了个姐妹，你要不要？”
暖暖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随即反应过来，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要！要要要！”她把筷子一放，拍着手喊，“暖暖有姐妹了！暖暖终于有姐妹了！”
她早就看上可可了，只是人家怯生生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哥哥这么有本事，出去一趟就把事儿办成了。
坐在旁边的孙丽丽筷子慢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她知道自己不是苏建军的亲妹妹，这段时间在人家家里吃了多少顿饭，她心里有数。妈妈说了，不能主动要东西。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也能当苏建军的妹妹，该多好？
苏建军一扭头，看见孙丽丽那副小模样，差点笑出声。
“哎呦，我怎么把你给忘了？”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你也当暖暖的姐妹。以后三个丫头一起玩，热闹。”
孙丽丽“蹭”地抬起头，眼睛亮得能点灯。
她捧着碗从椅子上蹦下来，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转得晕乎乎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还不敢相信。
“哥哥……你不会骗我吧？”
苏建军还没说话，暖暖已经替她回答了。小丫头双手叉腰，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你这个姐姐我认了！赶快吃饭！”
孙丽丽“噗嗤”笑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抱着碗狠狠扒了一大口饭。
……
吃完饭，门被敲响了。
钱老三领着可可站在门口，一进门就要让可可跪下磕头。
苏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把可可捞起来抱在怀里，冲钱老三直摆手。
“钱大爷！我就是认个干妹妹，用不着这么隆重。回头找三大爷来做个见证就行了。”
他冲孙丽丽使了个眼色：“去，把你妈叫来。认妹妹这事儿，得你妈点头才行。”
“知道了！”
孙丽丽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一会儿就把魏红华拽来了，后面还跟着孙长城。
魏红华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圈有点红。
她不是傻子。苏建军认丽丽当妹妹，名义上是“给暖暖找个伴”，实际上就是变着法儿地接济她家。这孩子，心善。
“魏阿姨，丽丽跟您说了吧？”苏建军笑着问，“我想认她当个干妹妹，以后跟暖暖也有个伴。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魏红华连连点头：“建军，你能认丽丽当妹妹，是她的福气。姨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苏建军点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拎出一斤精米。
“那我去请三大爷来当个见证。”
……
阎埠贵家。
苏建军把一斤精米往桌上一放，阎埠贵的眼珠子立刻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