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在厂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杨厂长那点心思他门儿清——这是想把功劳拢到自己手里。至于真正的功臣？在杨厂长的汇报里，大概就是“在厂领导的英明带领下，年轻技术员积极响应”这种套话里一笔带过的角色。
他不想得罪人，笑着递了个台阶：“要我说，给点奖金，再提一级工级就差不多了。毕竟还年轻，来日方长嘛。”
杨厂长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嗯，回头我跟其他厂领导商量一下，看看具体怎么奖励。”
……
下午，厂区上空的大喇叭突然炸响，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颤。
“我厂技术员苏建军，在就职期间，热诚奉献，勤勤恳恳，为我厂解决了多项技术难题。经厂领导研究决定，授予苏建军‘先进生产者’称号，奖励现金二百元，技术等级提升至十四级——”
“我厂技术员苏建军——”
广播连播了三遍，整个轧钢厂都炸了锅。
一车间。
秦淮茹正靠在机器上磨洋工，听到广播手里擦机器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十四级技术员？二百块钱？
她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苏建军才来厂里几天啊，就窜到十四级了？她干了好几年，还在十七级上挂着呢。
不行，得想办法跟苏建军走近点。这小子比傻柱年轻，比傻柱有本事，还比傻柱好说话——不对，他一点都不好说话。可越是这样，秦淮茹越不甘心。
凭什么呀？她秦淮茹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苏建军怎么就跟块木头似的，油盐不进？
她咬着嘴唇，手里的抹布拧成了麻花。
易中海坐在角落里，手里的茶缸子端了半天没动过。
广播里“苏建军”三个字跟针似的往他耳朵里扎。这小子刚来就跟自己对着干，现在又成了厂里的红人，以后在院里怕是更不好压了。
他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茶是凉的，喝了一嘴苦味。
……
修理部。
赵大钱一巴掌拍在苏建军肩膀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建军！行啊你！十四级了！比老子都高两级！”
苏建军笑着躲开他的巴掌：“下班都别走，咱们下馆子去。”
冯小树不爱说话，冲苏建军竖了个大拇指，嘴角难得往上翘了翘。
……
吃完饭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苏建军抱着暖暖刚进院门，阎埠贵就跟踩着点似的从屋里钻出来，脸上的笑能挤出蜜来。
“建军！恭喜恭喜！有出息了！”
苏建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阎埠贵这个人，抠是抠了点，算计是算计了点，但跟贾家那帮人不一样——他不坑人，就是爱占小便宜。家里孩子多，日子紧巴，养成了这副德性。在院里好歹是个三大爷，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把手里拎着的剩菜递过去：“三大爷，今儿下馆子剩的菜，您要不嫌弃，拿回去吃吧。”
“不嫌弃不嫌弃！”阎埠贵嘴上客气着，手已经伸过去了，动作快得像是怕人反悔。
苏建军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这些剩菜原本是想给魏红华的，人家死活不肯要，说吃了饭就不错了，不能连吃带拿。苏建军自己嘴刁，不爱吃剩的，索性给了阎埠贵，省得浪费。
……
回到家，苏建军找了个没人的空当，从小世界里摸出几个苹果和桃子，用篮子装好。
“暖暖，去给丽丽家送几个苹果，再给可可家送几个。”他把篮子递过去，又补了一句，“别光送苹果，桃子也拿几个。”
暖暖接过篮子，小嘴一噘：“我不要吃苹果，我要吃桃子。”
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两条小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苏建军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还没来得及躺下，门就被砸得“砰砰”响。
“哥哥！不好了！”
孙丽丽的声音带着哭腔，门板被她拍得直晃。
苏建军拉开门，孙丽丽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暖暖被贾张氏骂了！现在正哭呢！”
苏建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炕上弹起来，拉着孙丽丽就往外跑。
……
还没到中院，就听见贾张氏那尖锐的嗓门在院里炸开。
“怎么了？我家棒梗吃你几个苹果怎么了？还敢动手推人？我看你就是个欠打的赔钱货！”
苏建军脚步加快，拐过月亮门——
“啪！”
一声脆响。
贾张氏的手还扬在半空，暖暖捂着脸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可挡在暖暖前面，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苏建军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