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军这是明摆着在帮她。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接话。
苏建军以为她嫌少，正要开口，张霞却摇了摇头。
“建军兄弟，你来四合院这些天，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钱大爷和魏大姐都跟我说过——你心好，看不得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受苦。”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可有些话，姐得跟你说。”
“你还不到二十岁，以后要娶媳妇的。我一个寡妇，天天往你家跑，帮你收拾屋子——外人看见了，闲话传出去，你以后找对象都费劲。”
“这事，姐不能干。”
苏建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年代，名声比命还重要。他光想着帮人，却忘了这茬。傻柱和秦淮茹不清不楚，院子里那些闲话他听得还少吗？
张霞要是真来帮他收拾屋子，不出三天，全院都得传他跟张霞有一腿。
他光想着帮人，差点把人害了。
张霞能想到这一层，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看。换成秦淮茹，怕是立马就答应下来——她才不管你名声好不好，巴不得你一辈子不结婚，好永远接济她贾家。
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
苏建军挠了挠头，脸上有点挂不住：“张姐，这事是我没考虑周全。”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两只野鸡上，脑子一转，又有了主意。
“张姐，要不这样——我不太会杀鸡，您帮我杀一下。鸡头、鸡爪、鸡内脏我都不要，您拿回去吃。还有，您家那些用不着的票，都可以拿到我这儿换肉或者粮食。”
张霞看着桌上那两只肥溜溜的野鸡，喉咙动了动。
她知道苏建军还是在变着法地帮她。杀两只鸡，能费多大功夫？可那鸡头鸡爪鸡杂，对苏建军来说是“不要的东西”，对她家来说，那就是一顿荤腥。
她没再推辞，弯腰拎起两只野鸡，声音有些哑。
“行。建军，姐记下这个情了。”
她转身要走，一直缩在苏建军身后的暖暖突然冒出来，扯着苏建军的衣角，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说：“哥哥，暖暖想吃鸡爪。”
苏建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把暖暖捞起来抱在怀里。
“鸡腿多好吃，咱暖暖吃鸡腿，不吃鸡爪爪。”
暖暖还没来得及高兴，孙丽丽在旁边捂着嘴笑，故意逗她：“傻暖暖，鸡腿多好吃！要不你把鸡腿给姐姐吃，你吃鸡骨头？”
暖暖傻了眼，嘴巴一噘，小脸鼓得跟包子似的，抱着苏建军的脖子不撒手。
“我才不要吃鸡骨头！我要吃鸡腿！”
两个小丫头拌嘴，苏建军笑得前仰后合，张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也翘了翘，拎着鸡转身走了。
……
中院，贾家。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一抬头正好看见张霞拎着两只野鸡从月亮门过去。
她手里的鞋底子“啪”地摔在地上，张嘴就骂。
“苏建军这该死的绝户！自己找不到老婆，把主意打到寡妇身上了！有肉给寡妇吃有什么用？还不是绝户的命！”
声音又尖又利，恨不得全院都听见。
张霞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搭腔。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中院，回到后院，打水、烧水、杀鸡。
鸡血用碗接着，留着明天煮血豆腐。鸡毛拔干净，开膛破肚，鸡心、鸡肝、鸡胗一样样择出来，洗干净，用另一只碗装好。
鸡脖子、鸡头、鸡爪子单独放一堆，这是苏建军说“不要”的。
其余的肉收拾得干干净净，用盆装好，准备给苏建军送过去。
她干活的时候，铁牛蹲在旁边看着，小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眼睛盯着那碗鸡杂移不开。
张霞摸了摸儿子的头，没说话。
鸡杂她留了——苏建军说了不要，她就拿回去给铁牛补补。至于那两只鸡的肉，她一块都不会动。
人家帮你是情分，自己得分清好歹。
张霞就当做没听到，在后院杀了鸡，把鸡脖子和鸡头鸡爪子留下，别的都洗干净，准备给苏建军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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