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抬起头,看了苏建军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里有光。
“建军哥,我听你的。”
苏建军点点头,没再多说,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起来。
何雨水被分到纺织厂这事儿,明摆着是没人替她使劲。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聋老太太在街道上住了大半辈子,这两个人要是有心,何雨水怎么可能去纺织厂?一个高中毕业生,放哪儿都是抢着要的。
可惜在易中海眼里,何雨水就是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姑娘,不值得他动用那点关系。聋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她眼里只有傻柱一个人,何雨水饿肚子的时候她都没给过一口吃的,现在又怎么会管她分到哪儿?
苏建军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擦了擦手。
这事儿,找王姨就能办。
何雨水现在跟他什么关系,院里谁不知道?让她去纺织厂当女工,又苦又累,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他苏建军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
轧钢厂,修理部。
苏建军刚换好工装,运输队赵队长就推门进来了,脸上挂着那种“我是领导我说了算”的表情,连正眼都没给苏建军一个。
“建军,现在人手紧缺,你先跟着车装卸吧。”
说完转身就走,像是来通知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苏建军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
修理部平时活儿不少,但自从他那个车轴保护方案上线之后,车辆故障率降了一大截,维修任务反而比以前轻了。他们这几个修理工,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保养、巡检,等着车坏了去修——装卸货?那是搬运工的活儿,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赵大钱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建军,你是不是得罪队长了?这明摆着是在整你啊。要不要我去帮你说说话?”
冯小树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苏建军皱了皱眉,问了一句:“咱们修理部还要帮着装卸?”
赵大钱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的事儿。可修理部归运输队管,队长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可让你去装卸——这太离谱了,修理工多难找啊,厂里招一个修理工比招十个搬运工都费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得罪队长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安排你。”
苏建军想了想,他跟赵队长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连“得罪”的机会都没有。
“我跟赵队长就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就得罪他了?”
赵大钱也挠头了。
“那就怪了。赵队长这明显是在折腾你——厂里折腾人的法子多着呢,以前有个技术员,就是被这么折腾走的,后来自己找关系调走了。”
冯小树在旁边闷声闷气地蹦出一句:“不行,送点礼。”
话少,但说到点子上了。
苏建军刚要接话,门口进来一个人。
易中海。
他站在修理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队长的办公室门上,像是刚路过顺便问一嘴。
“赵队长在不在?不在我下次再来。”
那语气,那表情,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苏建军的眼睛眯了一下——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跟运输队八竿子打不着,他来修理部干什么?
再联想到赵队长突然给他穿小鞋,这两件事要是没关系,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在四合院里拿他没办法,现在改在厂里玩阴的了。
一个司机从外面探进头来,扯着嗓子喊:“苏建军!还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了!”
赵大钱和冯小树同时看向苏建军。
苏建军把扳手往工作台上一放,坐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技术员,不是搬运工。不属于我的工作,我不会干。要是不服,可以去找厂长反映。”
那司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推门进来,手指着苏建军。
“你胡说什么?修理部归运输队管,队长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哪来那么多屁话?”
苏建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司机急了,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抓苏建军的衣领。
苏建军手一抬,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司机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痛苦,像是被铁钳夹住了骨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嘴里直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