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大门外,阳光刺得林牧眯起眼睛。
苏小曼还在用柚子叶往他身上扫,嘴里念叨着:“晦气全扫光,霉运全走光……”扫着扫着,手就抖起来了,柚子叶差点戳到林牧脸上。
林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行了,再扫就把我皮扫掉了。”
“你——”苏小曼抬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头打转,嘴上却不饶人,“没良心的,让老娘等这么久!三年!你知道三年是多久吗?”
林牧看着她头顶那个明晃晃的95,心里一软。
三年,一千多天,这傻女人就这么等着。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她愣是没跑。
“哭什么?”他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语气故意放淡,“我又没死。”
苏小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谁哭了?风吹的!”
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梗着脖子,下巴扬得高高的。
林牧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还是这脾气。
“走吧,先回去。”他接过她手里的包袱,里头装着事先准备好的衣服,一套灰色长衫,料子一般,但洗得干干净净。
换衣服的功夫,苏小曼在旁边絮絮叨叨:“你那些兄弟,还剩两百多个,都憋着劲儿等你出来。赵铁柱三天前就出狱了,在外面张罗。还有老猫,把你在北市的那个铺面重新盘回来了,就等你……”
“冯三指呢?”林牧系好扣子,打断她。
苏小曼脸色变了变:“他……现在北市一大半都是他的。青帮也跟他穿一条裤子,还有老君会的韩疯子,最近也跟他走得近。”
林牧没说话,脑子里快速盘算。
冯三指,青帮,老君会……三股势力拧成一股绳,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摁。
“走吧。”他抬脚就走,“先回北市,看看咱们的老窝被人糟蹋成什么样了。”
北市,春和楼。
这是林牧三年前的老巢,一个二层小楼,楼下是茶馆,楼上是办公的地方。当年被他经营得红红火火,是北市最热闹的场子。
现在——
林牧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眉头皱起来。
楼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都是生面孔。柜台后面站着个尖嘴猴腮的账房,正拿眼斜他。
“这地方现在谁管?”林牧问。
苏小曼小声说:“租给一个姓刘的,一个月交五块大洋的租金。是冯三指安排的……”
五块大洋?
林牧心里冷笑。这地段,这规模,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两百块。五块大洋租给他,摆明了是恶心人。
“哟,这不是林爷吗?”
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林牧转头,看见七八个人从街对面走过来。打头的是个矮胖子,穿着一身绸缎,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指头上套着三个金戒指,活像个暴发户。
头顶数字飘出来——【好感度:15】,【刘瞎子,青帮小头目】。
十五。
林牧眼神冷下来。这数字说明对方不只是敌视,是有杀意。
“刘老板。”他笑着点头,“这铺面租得还舒服?”
刘瞎子嘿嘿一笑,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他:“托您的福,舒服得很。五块大洋一个月,划算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身后那帮人跟着哄笑。
苏小曼气得脸发白,刚要开口,被林牧按住。
“那就好。”林牧语气平淡,“不过我回来了,这铺面也该还我了。”
刘瞎子笑容一僵:“还你?林爷,您怕是不知道规矩。这铺面可是冯三爷点头租给我的,白纸黑字的合同。您想要,找冯三爷说去啊。”
“合同?”林牧笑了,“那合同上签的是我的名字,房契也是我的。你拿着我的东西租给我,这账算得挺明白啊。”
刘瞎子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戳着林牧胸口:“林牧,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三年前你是号人物,现在?你就是条丧家犬!冯三爷赏你口饭吃,你就该跪着接!”
林牧低头看了眼戳在胸口的那根手指,又抬头看刘瞎子。
头顶15的数字晃了晃,掉到13。
杀意更浓了。
“拿开。”林牧声音很轻。
“我要是不拿呢?”刘瞎子冷笑,突然扭头看苏小曼,“哟,这小娘们儿是你女人?长得还挺水灵。林牧,你要是缺钱,把她卖给我,我给你出个好价——”
话没说完,他伸手就去捏苏小曼的下巴。
苏小曼吓得往后躲。
林牧眼神一厉,刚要动手——
“啪!”
一只蒲扇大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铁钳一样攥住刘瞎子的手腕。
“你他妈碰她一下试试。”
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脸上的横肉都在抖。他刚从监狱出来没几天,脸上还带着牢里的戾气,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刘瞎子疼得脸都白了:“你、你谁啊——”
“我是你爹!”赵铁柱一甩手,刘瞎子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身后那七八个人全围上来了,有的掏刀子,有的拎板凳。
赵铁柱往前一站,像座铁塔似的堵在中间,回头冲林牧咧嘴一笑:“林爷,您歇着,这几个杂碎交给我。”
林牧拉着苏小曼退到一边,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赵铁柱,在监狱里看着挺老实,出来就变身了?
不过——这忠心,值了。
“给我打!”刘瞎子捂着手腕,脸都扭曲了,“打死这个秃驴!”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赵铁柱不闪不避,一拳砸在最先冲上来那人脸上,“咔嚓”一声,鼻梁骨直接断了,血飙出来。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就蹲下了。
第二个拿刀捅过来,赵铁柱侧身一让,刀尖擦着腰过去,他一肘子砸在对方后脑勺上,那人眼一翻,直接趴地上。
第三个拎着板凳砸过来,赵铁柱抬手一挡,“咔嚓”板凳碎了,他屁事没有,一脚踹出去,那人倒飞三米,砸翻了一个卖烟的小摊。
三下五除二,七八个人躺了一地。
刘瞎子看傻了,转身想跑。
赵铁柱一把揪住他后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往地上一摔。
“砰!”
刘瞎子摔得七荤八素,满地打滚。
赵铁柱一脚踩在他胸口上,低头看他:“刚才你说要卖谁?”
刘瞎子吓得直哆嗦:“没、没——”
“没你妈!”赵铁柱脚上加了点劲儿,刘瞎子脸憋得通红,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