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泥土脱落,一行极小的字迹慢慢显露出来。
不是生辰八字。
而是一个名字。
陈砚。
我的名字。
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刻在碎骨上?
这骨头……难道是我的?
不可能!我活得好好的,四肢健全,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怎么可能少一块骨头?
可那两个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都是我的名字。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浑身发冷,手脚冰凉,拿着碎骨的手不停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就在这时,衣柜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笃。”
像是有什么小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木板。
我猛地抬头,望向墙角那座老旧的木衣柜。
衣柜是外婆生前用的,老旧斑驳,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异常。
可刚才那声音,分明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到极致,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我想起了自己之前藏起来的东西。
外婆下葬那天,我在坟头杂草堆里,捡到过一块小小的碎骨。当时心里难过,觉得是外婆舍不得我,便偷偷收了起来,用红布包好,藏在了衣柜最里面的旧盒子里。
而那,是第三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衣柜里的东西,醒了。
我握着碎骨,一步步朝衣柜挪去。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老旧的地板被我踩得发出“吱呀”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离衣柜越近,那股冰冷的气息就越浓,和骨灯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我停在衣柜前,抬手握住冰凉的柜门把手。
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柜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衣柜里乱糟糟的,堆着几件旧衣服和棉被,昏暗之中,看不清里面的细节。
我伸手往最里面摸去,很快碰到了那个小小的铁盒子。
盒子还在。
我松了口气,刚要把盒子拿出来,手腕突然一紧。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冰凉刺骨,指甲又尖又长,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浑身汗毛倒竖,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黑暗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衣柜深处缓缓睁开。
一个沙哑、苍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响起:
“囡囡,第三片,你藏得真好。”
是外婆的声音。
我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衣柜里,根本不是什么碎骨盒子。
而是……外婆。
她回来了。
以一种我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到了这座老房子里,回到了我的身边。
而我,连尖叫的力气,都被吓得彻底抽干了。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冰冷的气息包裹着我,衣柜里的黑影缓缓动了起来,朝着我伸出了另一只手。
十骨成灯。
魂归灯中。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诅咒。
这是一场,外婆亲自为我设下的局。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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