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重重砸在门上,一声急过一声,苍老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下了屋中弥漫的阴气。
屋内的外婆猛地一顿,原本逼近的脚步骤然停住,那张半腐的脸转向门口,绿幽幽的双眼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她周身暴涨的阴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克制,不自觉收敛了几分,原本僵硬的身体也微微后退。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阴寒之气顺着血管往心口钻,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可听见门外的声音,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回过神。
是那个旧货摊的老头!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开门!快开门!”老头还在拍门,声音带着焦急,“再耽搁,那尸煞缠上你的身,就是大罗神仙也拉不回来!”
我不再犹豫,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身后,外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显然是想阻止我,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追上来。
我一把拉开门栓,猛地拉开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的,正是下午旧货摊上那个干瘦的老头。此刻他已经换下了破旧的布衣,穿上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八卦镜,头发束起,整个人气质大变,再没有半分街边摊贩的落魄,反倒透着一股出尘的凌厉。
他一眼扫过我,目光落在我肩膀的伤口和手腕上的黑印,脸色瞬间一沉。
“孽障!”他低喝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符纸,反手就贴在我的额头。
符纸一贴上额头,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顺着头顶往下淌,原本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像是遇到烈火,飞速退散。肩膀的剧痛也减轻了大半,浑身僵硬麻木的感觉消散不少。
“多谢……道长。”我喘着气,声音依旧发颤。
“先别谢。”老道眉头紧锁,目光越过我,望向屋内,“那盏灯你果然点了,尸煞也被引出来了。再晚来一步,你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说着,抬脚就要往里走。
屋内的外婆似乎被激怒,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刺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屋中幽蓝的火光疯狂跳动,阴气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道脚步不停,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扬,口中低喝:“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拂尘上散开,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逼退了扑来的阴气。原本狰狞的外婆被金光一照,浑身冒起丝丝黑气,痛苦地后退几步,发出凄厉的惨叫。
“道长,手下留情!”我下意识开口,“她……她是我外婆。”
老道回头看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小子,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她早已不是你那个疼你的外婆。人死入土,阴阳两隔,强行借骨灯秘术起尸,早已被煞气侵体,再留下去,不仅会害了你,整个村子都要跟着遭殃。”
我心头一酸,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屋内的身影,有外婆的模样,有外婆的声音,可所作所为,却全是要把我拖入地狱。
“她只是想……陪着我。”我声音低了下去,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陪伴?”老道冷笑一声,“这是锁魂!十骨成灯,是以九代亲人骨为引,以你的本命骨为祭,把你的三魂七魄生生锁进灯中,日夜受煎熬,永世不得超生。她是能陪着你,可你,却要生生世世做这骨灯的灯奴!”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竟是这么恶毒的秘术。
我一直以为,外婆只是舍不得我,想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留在我身边。却没想到,这所谓的陪伴,背后藏着这么恐怖的真相。
难怪她要凑齐十片骨,难怪最后一片,必须是我的。
难怪骨灯一燃,我就再也无法脱身。
“怎么会……”我脸色惨白,喃喃自语,“她明明那么疼我……”
“疼你,就不会布下这么恶毒的局。”老道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这骨灯秘术,阴狠毒辣,传自邪门歪道,以亲情为饵,诱亲人入局。她早在死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不然你以为,那灯里的骨头,那刻着你名字的碎骨,都是凭空来的?”
老道说着,不再理会我,迈步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