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火光下,外婆死死盯着老道,浑身散发着凶戾之气,却被那拂尘上的金光克制,不敢轻易上前。她那张半腐的脸上,肌肉扭曲,时而狰狞,时而又露出一丝外婆生前的慈祥,显然还残留着一丝神智。
“老道士,别多管闲事。”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怨气,“这是我家的事,与你无关。”
“天道有序,阴阳有别,你逆天行事,就是天下公敌。”老道立于屋中,拂尘一指,“林秀琴,我知道你还残留一丝神智,趁早散去尸煞,重回坟中,尚可保留一丝轮回之机。若执迷不悟,今日贫道便只能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外婆身形一颤,显然是被喊出了本名,触动了残存的意识。
可仅仅一瞬,她眼中的绿色再次暴涨,凶戾压过了神智:“我不散!我死了,这孩子一个人怎么活?我要陪着他,谁也拦不住!”
“你这是害他,不是陪他!”老道厉声喝道。
“我不管!”外婆嘶吼着,猛地朝老道扑了过来,尸风呼啸,阴气刺骨。
老道早有防备,手中拂尘再次扬起,金光大涨。同时,他另一只手取下腰间的八卦镜,对准外婆,口中念动咒语:“八卦镇邪,煞气归渊!”
镜面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射外婆身上。
“啊——!”
外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白光击中,重重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身上的寿衣被灼烧出几个破洞,黑气不断从体内散出,显然受了重创。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揪成一团,既害怕,又难受。
一边是害我的尸煞,一边是我死去的外婆。
无论哪一方受伤,我都不好受。
“道长,别伤她。”我上前一步,低声请求,“有没有别的办法?”
老道看了我一眼,长长叹了口气:“痴儿。这骨灯秘术,根源在灯,不在人。只要毁了骨灯,她身上的尸煞自然会散去,残存的魂魄也能入土为安。可灯一旦被点燃,就与你血脉相连,灯在,你在;灯毁,你也会受到重创,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修为尽废,阳气大损。”
我浑身一震。
毁灯,居然会牵连到我。
“那……不毁灯呢?”我问。
“不毁灯,她会不断寻找剩下的七片碎骨,等凑齐之日,就是你魂归灯中之时。”老道语气沉重,“小子,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牺牲自己,保全她一丝魂魄;要么,忍痛毁灯,保全自己。”
我沉默了。
屋内,外婆靠在墙上,艰难地抬起头,绿幽幽的眼睛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囡囡,别毁灯……外婆真的舍不得你……”
看着那张既熟悉又恐怖的脸,听着那声哀求,我心里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窗台之上,那盏骨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幽蓝的火苗疯狂跳动,灯身上的诡异纹路亮起刺眼的光芒,地上的三片碎骨腾空而起,自动嵌进灯座之中。
灯身,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黑色印记,形似骷髅,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
老道脸色骤变:“不好!灯灵被唤醒,剩下的碎骨,开始自动寻人了!”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窗外一跃而入,落在屋内。
那黑影身形佝偻,手中握着一片泛白的碎骨,目光阴冷,直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第十片骨……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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