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的手已经抓到我的胸前,刺骨的寒意一瞬间浸透全身,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僵。
我闭上眼,只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一刹那,我掌心那片外婆临终塞给我的碎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我体内骤然炸开,硬生生将妖道震飞出去。
“嘭!”
他重重撞在土墙之上,喷出一大口黑血,满脸不敢置信:
“纯阴之体觉醒……怎么可能!你明明是阴命,怎么会生出阳气?”
我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碎骨微微发烫,胸口那一道淡红色、形如“十骨成灯”的印记,此刻也泛出一层柔和白光。
身旁老道又惊又喜,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救了!你这不是纯阴之体,是阴中藏阳,天生克制鬼道邪术!这妖道修的是尸骨邪法,最怕你这股清气!”
妖道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觉醒又如何?我照样能抓你炼灯!你是天生灯奴,这一点,永远改不了!”
他嘶吼一声,再次扑来。
黑气翻涌,指尖拉长,化作尖锐骨爪,直刺我心口。
这一次,我没有再怕。
外婆用命给我争来的机会,我不能就这么白白丢掉。
我握紧掌心碎骨,迎着妖道冲上去。
白光顺着手臂蔓延,与他撞来的黑气轰然相撞。
“轰——”
气浪席卷全屋,破旧的木窗瞬间炸裂,冷风狂灌而入。
妖道被白光一冲,踉跄后退,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你……你这体质……”他又惊又怒,“竟然真的克制我!”
老道见状,立刻挥起拂尘,金光暴涨:
“孽障,今日就让你形神俱灭!”
拂尘扫出,金光如剑,直劈妖道。
妖道仓促格挡,黑气与金光碰撞,他再次被震退,脚下一软,险些跪倒。
但他毕竟修炼多年邪术,根基极深。
短暂狼狈之后,他猛地咬牙,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刺耳的咒文。
“以骨为引,以血为祭……起!”
一声低喝。
地面微微震动,屋角暗处,竟缓缓爬出几具干瘪的小尸——
是用死婴残骨炼制的骨偶,双眼漆黑,四肢僵硬,朝着我扑来。
“道长,这些东西交给我!”我沉声开口。
白光在我掌心凝聚,轻轻一推,几道清光飞出。
骨偶触之即溃,瞬间化为一地碎骨。
妖道见状,脸色越发难看。
他知道,再拖下去,等我彻底掌控体内力量,他必败无疑。
他目光一转,猛地看向窗台那盏被外婆残魂压制、暂时沉寂的骨灯。
“既然如此……”他阴笑一声,“我便先唤醒此灯,让你自己被骨灯反噬而死!”
他抬手一吸,一股黑气卷向骨灯。
我心头一紧:“不准碰它!”
“晚了!”
黑气缠上骨灯,原本暗淡的幽蓝火光,再次微微跳动。
灯身纹路亮起,一股熟悉的拉扯感瞬间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把我的魂魄往灯里拽。
我胸口一闷,再次涌上腥甜。
老道脸色大变:“不好!他要强引灯魂!你快守住心神,千万不能被灯控制!”
我咬紧牙关,死死抵抗那股吸力。
掌心碎骨越来越烫,白光与骨灯的幽蓝光芒在我体内疯狂冲撞。
一边是要吞我魂魄的骨灯,
一边是要杀我炼灯的妖道,
我被夹在中间,几乎要被撕裂。
就在这僵持之际,我脑中忽然闪过外婆最后那句话:
“剩下的骨头,都藏在老坟岗的老槐树下……”
老坟岗……老槐树……
十片碎骨,如今已出五片。
只要毁掉剩下的,灯局就破了。
可眼下,我根本脱不开身。
妖道见我痛苦模样,得意大笑:
“陈砚,认命吧!你生来就是为这盏骨灯而活,乖乖成为灯奴,我还能让你少受点苦!”
他步步逼近,黑气再次凝聚,准备给我最后一击。
老道想要阻拦,却被妖道反手一道黑气击中肩头,踉跄着摔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孤立无援。
屋外阴风呼啸,屋内灯影摇曳,妖道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如鬼。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强的拉扯,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绝望。
难道我真的逃不过这命?
难道外婆白白牺牲?
就在这时,我掌心的碎骨忽然轻轻一颤。
那不是外力震动,而是……呼应。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这片碎骨产生共鸣。
方向——正是村后,老坟岗。
我心头猛地一震。
是剩下的碎骨!
它们在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