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个将门嫡女，面对贵妃盛怒，不慌不怯，不跪不求，逻辑清晰，气度沉稳。
这哪里是闺阁女子？
分明有大将之风。
这份心性，让他忌惮，却也让他微微侧目。
懿贵妃见帝王不说话，急得摇他手臂：“陛下！她明明就是狡辩！您要为臣妾做主！”
萧景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贵妃，朕知道你心直口快。但辞贵人刚入宫，不懂宫中规矩，你身为贵妃，该多包容，而非当众动怒。”
一句“包容”，轻飘飘定了性。
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偏帮了我。
懿贵妃一怔，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陛下……”
“够了。”萧景曜打断她，语气微冷，“回宫反省，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
懿贵妃脸色一白，满心委屈，却不敢再反驳，只得不甘地屈膝：“……臣妾遵旨。”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只能带着宫人愤愤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亭内众人依旧跪着，大气不敢出。
萧景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淡淡开口：“沈氏，你且起身。”
“谢陛下。”我缓缓起身，依旧垂眸而立，姿态恭谨。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深邃难测，似有考量，似有猜忌，又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出身将门，果然气度不同。”他淡淡丢下一句，没再多说，转身便走，“朕还有朝政，先行离去。”
“臣妾恭送陛下。”
众人齐声相送，直到帝王身影走远，才一个个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贤妃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我一番，眼底满是复杂，有惊讶，有忌惮，也有一丝重新评估的意味。
“妹妹，你可知方才有多凶险？”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贵妃盛宠正浓，你竟敢与她正面相争，若是陛下震怒，后果不堪设想。”
我微微躬身：“让娘娘担心了。臣妾只是不想无故受辱，也不想给娘娘、给瑶光殿惹麻烦。”
贤妃深深看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你倒是胆大。也罢，今日之事，算是你占理。只是往后，切记不可再如此冲动。懿贵妃心胸狭隘，今日之辱，她必定记恨在心，你日后务必多加小心。”
“臣妾谨记娘娘叮嘱。”
一旁的康嫔、温贵人等人，看向我的眼神早已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鄙夷，变成了忌惮、敬畏。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清冷低调的将门嫡女，竟有如此胆量与底气，连贵妃都敢正面硬刚，还能在帝王面前全身而退。
从今往后，这后宫里，再没人敢把我当成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挽云走到我身边，脸色依旧发白，却难掩激动：“小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方才奴婢都快吓死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只有我自己清楚，方才那一番应对，看似从容，实则步步惊心。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我不能退。
入宫便是死局，若一开始便任人践踏，往后只会死得更快。
今日我硬气一次，看似惹了贵妃，却也在所有人面前，立住了将门嫡女的风骨。
帝王的侧目，嫔妃的忌惮，宫人的心惊。
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
从今日起，沈砚辞这三个字，将正式进入后宫所有人的视线。
贤妃看了看天色，轻声道：“今日也不早了，游园便到此为止吧。妹妹与我一同回瑶光殿，往后行事，千万谨慎。”
“是，臣妾听娘娘安排。”
我跟着贤妃，缓步离开沁芳亭。
一路走在宫道上，阳光依旧明媚，花木依旧繁盛，可我知道，这深宫之中，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懿贵妃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
而帝王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更是不知藏着多少算计与试探。
我握紧袖中的手，眸色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沈砚辞，既然入了这局，便不会轻易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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