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宫树枝叶沙沙作响,远处更鼓声沉沉,四下寂静得可怕。
旧印台果然一片荒芜,院墙坍塌大半,院内杂草丛生,连门窗都朽坏了大半,透着一股阴森荒凉之气。
我隐在一棵大树后,屏息观察。
没过多久,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另一侧墙角溜进来,一人手中捧着一个小瓷瓶,另一人则提着一盏极小的琉璃灯。
“动作快点,贵妃娘娘还等着回话呢。”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把这‘牵机引’下到瑶光殿送过来的熏香里,神不知鬼不觉,不出三日,那沈氏必定暴毙。”
“牵机引”……
我心头一冷。
这是一种极烈的慢性毒药,初时只觉体虚乏力,与体弱之症毫无分别,待到毒发,已是回天乏术,死状痛苦,却查不出丝毫中毒迹象。
懿贵妃当真是心狠手辣。
另一人笑道:“还是贵妃娘娘高明,那沈氏仗着将门势大,还不是要死得悄无声息?等她一死,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两人说着,便要将瓷瓶打开,往熏香中倾倒。
我眸色一厉,不再迟疑,捡起地上一块石子,猛地朝远处瓦上一掷。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谁?!”
两个黑影瞬间惊起,慌忙四处张望,手中瓷瓶险些落地。
就在他们分神的刹那,我从树后闪身而出,身形极快地掠到他们身后,抬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其中一人后颈。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人惊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要呼救:“来……”
话音未落,我已经死死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墙上,指尖抵在他咽喉,声音冷得像冰:“敢出声,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那人浑身发抖,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拼命点头。
我松开一丝手,冷声逼问:“你们是长乐宫何人?这牵机引,可是懿贵妃亲手给你们的?”
那人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道:“奴……奴才是长乐宫的小太监……是李总管给我们的药,让我们来下毒……一切都是贵妃娘娘的意思,奴才不敢不从……”
我目光落在地上的小瓷瓶上,又扫过他腰间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乐”字,正是长乐宫专属标识。
证据确凿。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太监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我心头猛地一震。
萧景曜怎么会来这里?
那被按住的小太监眼睛一亮,竟要奋力挣扎呼救。
我眸色一冷,不再犹豫,再次手刀落下,将他打晕,迅速将瓷瓶与腰牌收起,闪身躲进殿内破败的屏风之后。
灯火渐渐靠近,明黄身影踏入旧印台,目光扫过地上晕倒的两个太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陛下,这里像是有人动手的痕迹。”身旁内侍低声回禀。
萧景曜目光锐利,四下一扫,最终落在屏风方向,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躲在那里的,是谁?出来。”
我心下一紧。
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事已至此,躲也无用。
我缓缓从屏风后走出,垂首屈膝,声音平静无波:
“臣妾,沈氏,参见陛下。”
夜风穿殿,烛火摇曳。
萧景曜看着一身太监装扮、神色依旧沉稳的我,深邃的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有讶异,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沈砚辞。”他缓缓念出我的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深夜在此,一身装扮,你倒是会给朕找事。”
我垂首,掌心紧紧攥着那瓶牵机引,指尖冰凉。
这一局,看似拿到了懿贵妃下毒的铁证,却又一头撞进了帝王的视线里。
是福是祸,全在他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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