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石破天惊。
亭中众人脸色骤变。
懿贵妃刚倒,她的旧人便自尽,还留下“被逼死”的遗书,这若是传出去,后宫必然震动。
贤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呵斥:“胡说八道!不过是个宫人自尽,也敢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拖下去!”
她急着遮掩,反倒欲盖弥彰。
我心中瞬间了然——那宫人自尽,绝非偶然,定是贤妃为了斩草除根,暗中下手,再伪造成自尽,免得宫人泄露她与李总管勾结的秘密。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贤妃。
“娘娘且慢。”我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宫人自尽,又留有遗书,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查清楚,日后传至陛下耳中,怕是会龙颜大怒,以为后宫之中,有人肆意残害宫人,目无宫规。”
我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贤妃,一字一顿:“依臣妾之见,此事应当立刻禀报陛下与皇后,彻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还后宫一个清白。”
贤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冷了几分:“辞贵人,不过一个低贱宫人,何劳陛下皇后费心?妹妹何必小题大做。”
“人命关天,何来小题大做?”我寸步不让,“娘娘身居高位,理应主持公道,若是连宫人性命都视若草芥,日后后宫众人,岂不是人人自危?”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亭中嫔妃看向贤妃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忌惮与疏离——她们今日是旁观者,明日,便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人。
贤妃被我堵得哑口无言,眼底杀意翻涌,却碍于众人在场,不敢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身影缓缓走来,帝王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落在亭中:
“何事在此喧哗?”
陛下来了。
贤妃瞬间收敛所有情绪,立刻换上委屈温顺的模样,起身行礼:“陛下。”
我也跟着屈膝,垂首不语。
萧景曜目光扫过亭中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又看向贤妃,淡淡开口:“方才宫人禀报,懿贵妃旧部自尽,留有遗书,你们都知道了?”
贤妃连忙上前,柔声道:“陛下,不过是个宫人一时想不开,臣妾正打算派人处置,不想辞贵人小题大做,非要惊动陛下皇后。”
她想倒打一耙,把“多事”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萧景曜没有看她,反而看向我,眸色微深:“沈氏,你当真觉得,此事要查?”
我抬眸,直视帝王双眼,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畏惧:“回陛下,臣妾以为,一定要查。后宫安宁,始于规矩,若是宫人枉死都无人过问,日后规矩何在?人心何在?”
顿了顿,我微微俯身,声音清晰:“更何况,那宫人是懿贵妃身边旧人,在此时自尽,疑点重重,若不彻查,恐怕会有人借机生事,扰乱后宫。”
一句话,既点明疑点,又暗示幕后有人操控,更把自己摆在“维护宫规”的正道上。
萧景曜看着我,沉默片刻,忽然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说得没错,此事,确实要查。”
他转头吩咐身边太监:“传朕旨意,命慎刑司即刻彻查宫人自尽一案,不得有误,任何人不得插手阻拦。”
“遵旨!”
贤妃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紧帕子,眼底满是怨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垂首立于原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弧。
贤妃,这只是开始。
你想借懿贵妃旧部灭口,我便偏要撕开一道口子,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那温和面具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宫风拂过水面,荷叶轻轻摇晃。
沁芳亭一局,我不仅当众亮了锋芒,更硬生生打断了贤妃的算计,把她拖进了彻查的漩涡里。
从今往后,这深宫棋局,不再是她一人独掌风向。
我沈砚辞,有胆入局,便有胆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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