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委屈与不甘,假的是“不敢多想”。
萧景曜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
他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罪不及子女,沈家旧案,朕心中有数。你安分守己,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一句话,既安抚,又敲打。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我俯身行礼,声音微哑。
他站起身,踱步走到窗边,望着宫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又道:“贤妃禁足静思苑,你日后无事,莫要靠近那里,也莫要再提旧案旧事。后宫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我心头一沉。
这是在警告我,不要赶尽杀绝,不要借旧案生事,不要动摇他的后宫平衡。
“臣妾明白。”
萧景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瑶光殿。
直到帝王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我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软。
云岫连忙上前扶住我:“小主,您没事吧?陛下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我扶着桌沿坐下,声音有些疲惫,“只是他暂时还不想动我,也不想动沈家旧案。他要的,是一个听话、好用、却不生事的棋子。”
就在这时,挽云匆匆跑了回来,神色慌张,脸色发白:“小主!不好了,静思苑那边……出大事了!”
我抬眸:“慢慢说。”
“贤妃被押去静思苑的时候,疯了一样在宫道上大喊,说……说小主您当年沈家落难,根本不是因为勾结外戚,是因为握着先太子旧案的证据!”挽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还说您入宫根本不是为了妃嫔位份,是为了翻案,是为了报复陛下!”
我手中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桌角,茶汤溅出。
先太子旧案。
那是当今陛下登基前,最忌讳、最血腥的一段往事。
贤妃竟然在这个关头,把这件事翻了出来,直接把我拖进了最深的漩涡里。
云岫吓得脸色惨白:“小主,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贤妃她是疯了,她想拉着您一起死!”
我缓缓握紧茶杯,指节泛白,眸中寒意一点点凝聚。
好一个苏怜薇。
禁足静思苑还不甘心,竟然要拉着我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先太子旧案,牵扯先帝、当今陛下、数位宗室元老,还有我沈家满门的性命。
这一次,她不是反咬一口,是同归于尽。
“小主,现在怎么办?”挽云急得眼眶发红,“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您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骇浪,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慌什么。”
“贤妃已是废妃,疯言疯语,本就无人敢信。”
“更何况——”
我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她既然敢把先太子旧案翻出来,那我就顺着她的话,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当年沈家因案覆灭,今日我便以案破局。
这深宫嫡女之路,本就是踩着刀刃前行。
既然躲不过,那便正面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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