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仍有顾虑:“可万一贤妃把消息透给那位王爷,咱们再去别院,岂不是自投罗网?”
“越是有人提醒,他越会自以为高明,反而容易露出更多破绽。”沈砚辞语气坚定,“计划不变,暗卫继续盯守,宗人府的线继续埋着,半步都不能退。”
她顿了顿,看向挽云:“前几日让你打通宗人府执笔文书的路子,进展如何?”
挽云连忙回神:“回小主,成了。那文书老母久病,急需银两买药,咱们暗中送了银子,他答应帮忙搜集废弃底稿、残页漏记,但凡能拼凑出当年那位王爷上疏削夺沈家兵权的内容,都会设法递出来。只是他人微言轻,能接触的东西有限,需要些时日。”
“时日我们等得起。”沈砚辞声音平静,“只要能拼出一字半句,都是指向真相的线索。十几年的冤屈,不在乎多等这几日。”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叩门声——三短一长,是暗卫紧急传讯的暗号。
沈砚辞眼神骤然一厉:“进来。”
暗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回小主,别院有重大异动!今日清晨,一辆无牌青布马车从侧门秘道驶入,车帘层层遮掩,看不清内中之人。但守卫见之躬身行礼,态度敬畏,显然车内是极重要的人物。属下追踪痕迹,发现马车径直驶入后院密室区域。”
沈砚辞猛地站起身,眸中寒光乍现。
青布马车、隐秘入内、直奔密室。
那位宗亲坐不住了。
他一边在宗人府销毁旧证,一边引外援入别院,显然不是商议对策,便是要转移核心罪证——那封当年构陷沈家通敌的密信原件,极有可能就要被转移走。
“好,好得很。”她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冷冽的笑意,“他越急,破绽越多。传我命令:加派两倍精干暗卫,封锁别院所有出入口,严密监视那辆青布马车的去向,务必查清车内之人身份。另外,整顿人手,备好夜行器具,三日后,伺机潜入别院。”
“小主,不可!”云岫急忙上前劝阻,“别院守卫皆是死士,机关密布,贸然潜入,一旦失手,您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万一被定性为刺探宗亲私宅,就算有沈家功勋在身,也难逃重罪!”
“我知道危险。”沈砚辞目光望向窗外渐盛的晨光,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可若是等他们把密信原件转移、销毁,我们之前所有布局都会付诸东流。沈家满门的清白、先祖的忠名、枉死的族人,都等不起。”
她身为沈家门下唯一嫡女,冤案洗清之日,便已没有退路。深宫冷眼、宗亲构陷、朝臣猜忌、帝王权衡,她都一一扛着。如今离铁证只有一步之遥,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闯。
挽云眼眶微热,却不再劝阻,只躬身道:“小主若去,奴婢誓死相随。”
云岫也咬牙点头:“奴婢也去。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必护小主周全。”
沈砚辞看着两人,心头微暖,语气稍缓:“不必逞强,此行暗卫在前,你们留守宫中,稳住瑶光殿,免得被人趁虚而入。宫中一日不乱,我在外便一日无后顾之忧。”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半柔和,一半凛冽。
此刻的深宫之中,贤妃的试探暗藏汹涌,宗亲的阴谋加紧布局,前朝后宫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位骤然崛起的沈家嫡女。有人观望,有人忌惮,有人等着看她跌入泥潭,有人暗中伺机推她一把。
而沈砚辞心中已然定计。
三日后,城郊无名别院,将迎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探。
藏在阴影里十几年的阴谋,即将被撕开第一道裂口。
当年构陷沈家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而那位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宗亲王爷,绝不会想到,他最珍视的底牌,很快就要被狠狠翻出,暴晒在天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