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火把通明,跳动的火光将宗室王爷那张阴鸷自得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嘴角勾起的笑意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围拢上来的私兵层层叠叠,明晃晃的刀锋直指中心,把石阶退路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脱身的空隙都未曾留下。
沈砚辞缓缓后退半步,掌心紧紧按住怀中藏着的密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抬眸迎上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脸上不见半分慌乱惧色,只有一片沉冷如冰的镇定。
“王爷真是好算计。”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锋芒,“先是在宗人府故意销毁旧档引我注意,再放任太傅出入别院放出诱饵,从一开始,便是布好请君入瓮的死局,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宗室王爷慢悠悠拍了拍手,笑声里尽是戏谑与狠戾:“沈门嫡女果然聪慧剔透,一点便透。只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凭着几个暗卫,便能闯本王经营十数年的死地?沈家刚从黄泉路上拉回来,你偏要亲手把这一门性命再往刀口上送,怨不得旁人心狠。”
“我沈家世代镇守边关,浴血护国,何曾有过半分罪责?”沈砚辞目光骤然一厉,眉眼间尽显将门嫡女的傲骨,“倒是王爷,私养死士图谋不轨,勾结朝臣结党营私,贪墨军饷坑害将士,构陷忠良毁人名节,桩桩件件,哪一条不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罪?”王爷仰头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在这皇城根下,赢了便是天理,掌了权便是国法。等今晚将你拿下,往你身上扣一个私闯宗亲府邸、窃取朝廷机密的谋逆罪名,沈家再遭一次倾覆之祸,谁还会执着于当年的旧案真相?谁又敢站出来为你说话?”
话音落,他猛地挥袖,语气冷厉如刀:“拿下!死活不论!”
四周的私兵闻声立刻嘶吼着扑杀上来,长刀劈空带起凌厉风声,招招直逼要害,全无半分留情。密室空间狭窄,根本无从周旋闪避,一场惨烈厮杀瞬间爆发。
“护好小主!”领头暗卫一声低喝,数名黑衣暗卫瞬间抽刃迎上,以血肉之躯挡在沈砚辞身前。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尖锐,血珠飞溅在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上,绽开点点腥红刺目的痕迹。这些暗卫皆是沈家旧部暗中培养的心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即便尽数埋骨在此,也绝不肯让自家小主伤损分毫。
沈砚辞自幼随家中武将修习拳脚身手,远比寻常闺阁女子矫健利落,可面对的都是久经厮杀、出手狠辣的死士,几招勉强应对下来,气息便渐渐急促,渐落下风。一名私兵抓住空隙,长刀直劈而来,她仓促侧身急避,肩头依旧被锋利刀锋扫中,锦缎衣料瞬间撕裂,一道深可见血的伤口立刻渗出血迹,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小主!”挽云在旁看得心胆俱裂,不顾一切便要扑上前挡在她身前。
沈砚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回身后,指尖扣住袖中暗藏的银镖,反手骤然射出,银镖精准刺入一名私兵咽喉,那人闷哼一声当场倒地。可对方人数实在众多,杀退一层便立刻又围上来一层,密室里的周旋空间越来越小,险境步步紧逼。
不过片刻,便有两名暗卫接连倒下,浑身浴血伤势惨重,却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御敌。宗室王爷站在战圈外围,冷眼旁观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语气极尽嘲讽:“顽抗到底,只会死得更惨。沈砚辞,交出你手里的东西,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一具全尸。”
沈砚辞咬牙不语,肩头伤口痛感愈发剧烈,气血在胸腔里翻涌不休,可怀中抱着的密账与密信,是沈家洗冤的希望,是无数枉死族人的寄托,她就算拼尽性命,也绝不可能松手。
她目光飞快扫过密室四壁,忽然瞥见西侧书架角落一处细微的暗格痕迹,心头猛地一动。当年祖父修建这座别院时,曾在多处密室预留后手逃生密道,以防不测,莫非此处也藏有生路?
就在这一瞬分神之际,一名私兵抓住破绽,长刀直刺她心口要害,避无可避。
沈砚辞心头骤然一紧,已然做好硬受一击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落下。
一道黑影骤然从密室外闪电般掠入,速度快如鬼魅,手中长剑一挑便精准击飞那柄致命长刀,紧接着反手一剑,凌厉刺穿那名私兵肩胛。变故突生,全场厮杀瞬间一顿,所有人都被这半路杀出的高手惊住。
火光之下,来人一身黑衣蒙面,只露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手中长剑泛着森寒光芒,招式利落狠绝,招招直取要害,一看便是万中挑一的顶尖高手。
“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本王之事!”宗室王爷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蒙面人全然不答,只侧身稳稳挡在沈砚辞身前,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走,密道在西侧书架之后。”
这声音入耳,沈砚辞脑中轰然一响,一丝熟悉感悄然浮现,一个被深宫岁月掩埋多年的身影,骤然在心底清晰起来。
来不及细想,在蒙面人的凌厉掩护下,她踉跄扑到西侧书架前。蒙面人一剑逼退围拢的私兵,反手一掌拍在暗藏机关暗扣上。厚重书架缓缓平移开来,一条狭窄漆黑的密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小主快进!属下等人断后!”残存的暗卫拼死缠住追兵,嘶吼声里满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