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指尖接过冰冷绢布,心头一片清明。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臣妾遵旨。”她屈膝接旨,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
传旨太监躬身退去后,挽云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激动,眼眶微微发热:“小主!终于要对柳贵嫔动手了!禁足景福宫,又拿下了柳嬷嬷,这下她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了!”
沈砚辞将密旨妥善收好,语气沉稳依旧:“禁足不过是第一步,陛下还在等慎刑司的供词。柳嬷嬷一旦开口,柳贵嫔与太傅旧部勾结、构陷沈家、暗中下毒的罪名,便一桩一桩再也藏不住了。”
她顿了顿,眸色骤然锐利起来:“传令下去,瑶光殿依旧按兵不动,对外统一说辞,只说柳贵嫔偶感风寒,需闭门静养。各宫若是有人前来打探,一律以此回话,半字不可泄露。另外,加派可靠人手守住景福宫四周,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更不许柳贵嫔传出一字一句、半片纸张。”
“奴婢遵命!”挽云立刻应声,脚步匆匆地下去安排。
当日午后,内务府侍卫便悄无声息围了景福宫。
没有喧闹,没有刀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一道密令,便将这座看似平静的宫殿彻底锁死。柳贵嫔身边的亲信宫人尽数被换走,只留下两名老实本分的老宫人伺候起居,其余人等一律被带走严加盘问。
掌事柳嬷嬷则直接被押入慎刑司。
那地方是宫中宫人谈之色变的地狱,一旦踏进去,便别想完整出来。
消息被严密封锁,后宫众人只当柳贵嫔当真染了风寒,闭门休养,无人多想其中蹊跷。唯有淑妃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整日缩在景仁宫不出门,连宫人都不准随意走动,生怕这场风波烧到自己身上。
傍晚时分,慎刑司的第一份供词便由暗卫悄悄送进了瑶光殿。
沈砚辞独自坐在灯下,缓缓展开供词卷册,一行行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柳嬷嬷尽数招认,春桃本就是景福宫安插在内务府的棋子,此次下毒之事确系柳贵嫔一手指使,禁中毒物软尘香由太傅旧部暗中送入宫中,目的便是除掉她这个沈家在后宫的唯一依仗,彻底断了沈家东山再起的根基。而当年沈家削爵蒙冤一案,柳贵嫔也确实参与其中,暗中为太傅传递沈家消息,以此攀附权贵,稳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桩桩件件,条理清晰,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
挽云站在一旁,越看越是气愤,双拳紧紧攥起:“好一个蛇蝎妇人!当年害我沈家蒙冤削爵还不够,如今还要痛下杀手害小主,真是狼心狗肺,死有余辜!”
沈砚辞将供词缓缓折起,眸底没有暴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平静。
沉冤终将得雪,仇怨终将清算。
当年沈家所受的屈辱,她在深宫所受的苦楚,终于到了一一讨回的时候。
“将供词原封不动送往御书房。”她淡淡吩咐,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剩下的裁决,便交由陛下便是。”
夜色渐渐深沉,瑶光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落针可闻。晚风穿过窗棂,带着几分沁骨凉意,吹动烛火轻轻摇曳。
沈砚辞独自立在窗前,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景福宫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禁足只是开始。
等待柳贵嫔的,终将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而她经此一役,在后宫之中再无人敢轻易窥伺、肆意招惹。
沈家的安稳,她牢牢守住了。
自己在这深宫的路,也终于一步一步,走得稳当而坚定。
红墙高耸,风高浪急,可从今往后,她沈砚辞,再也不会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