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言语间毫不掩饰依附之意,摆明了要抱紧瑶光殿这条大腿,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里站稳脚跟。
沈砚辞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温和:“两位妹妹客气了,我不过是奉陛下之命打理琐事,往后还需两位妹妹一同帮衬,大家齐心,后宫才能安稳。”
她不刻意亲近,也不拒人千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足了两人体面,又守住了自己的身份底线。
闲谈片刻,庄嫔与康嫔见她事务繁忙,不敢多做打扰,便识趣起身告辞。
待两人走远,挽云才忍不住轻声笑道:“小主您瞧,如今六宫上下,谁不捧着您。淑妃在景仁宫坐了这么多年的头一把交椅,如今被姐姐压了一头,只怕此刻早已气得坐不住了。”
沈砚辞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眸色微微一沉:“淑妃野心不小,在宫中根基又深,还有前朝家族做后盾,她怎么可能甘心。柳氏的事刚了,她那边,必定不会安分。”
挽云神色一紧:“小主是说,她会暗中动手脚?”
“明着来她不敢,可暗中试探、布局挖坑,她一定做得出来。”沈砚辞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她在宫里经营这么多年,眼线遍布,我们刚接手六宫,稍有疏漏,就会被她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往后殿中诸事,加倍仔细,半点把柄都不能露出去。”
正如她所料,此刻的景仁宫内,早已是一片乌烟瘴气。
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一套上好的白瓷青花纹茶具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狼藉。殿内宫女太监齐刷刷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淑妃端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尖利刺耳:“协理六宫?位同副后?她沈砚辞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刚入宫不久的贵人,也敢骑到我头上来!陛下分明是被她迷昏了头,偏心到这般地步!”
身边掌事崔嬷嬷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急劝:“娘娘息怒,慎言!如今沈小主圣眷正浓,陛下亲口下的谕旨,咱们万万不能在这个关口硬碰硬。”
“硬碰硬?我何曾想硬碰硬!”淑妃咬牙切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可她如今压我一头,执掌六宫,往后这后宫还有我景仁宫的位置吗?柳氏倒了,下一个要对付的,必定是我!”
崔嬷嬷眼珠一转,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娘娘,明着斗咱们自然斗不过。可她刚接手六宫,根基未稳,内务府、各宫嫔妃之间盘根错节,难免有疏漏之处。咱们只需要暗中盯着,静静等她出错,一旦抓住把柄,再在陛下跟前慢慢说话,不愁扳不回这一局。”
淑妃眼底戾气一闪,渐渐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她冷笑一声,神色阴鸷,“我倒要看看,她一个黄毛丫头,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这后宫的水有多深,她还没尝过。”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派人盯紧瑶光殿,一举一动都记下来。另外,再派人盯着景福宫,看有没有人暗中私通消息。前朝那边也递个信,让我家里人多盯着沈家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进宫来。”
“奴才遵命。”崔嬷嬷躬身退下。
景仁宫内,暗流汹涌,一场针对沈砚辞的算计,已在悄然酝酿。
而瑶光殿内,沈砚辞早已心中有数。她一面有条不紊地整顿内务、梳理六宫规矩,一面暗中让人紧盯景仁宫动向,步步为营,绝不掉以轻心。
午后,萧景曜下朝之后,特意绕路来了瑶光殿。
见殿内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各宫动静安稳,半点没有因权柄更迭而起混乱,帝王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煦:“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只一日功夫,你便把六宫打理得这般妥当,有你在,朕省心太多。”
沈砚辞微微垂眸,温顺一笑:“臣妾只是尽分内之责,不敢居功。”
萧景曜看着她温婉沉静的模样,心中愈发怜爱爱惜,略一沉吟,当即对身旁李福全开口:“传旨,沈氏晋封嫔位,赐号‘瑾’,迁居长乐宫。”
一日之内,先掌六宫实权,再晋嫔位,又赐主宫。
消息一出,整个后宫再次震动。
瑾嫔沈砚辞,恩宠之盛,权势之重,已然冠绝后宫。
消息传进景仁宫的那一刻,淑妃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将桌案上所有摆件尽数扫落在地,碎裂之声刺耳惊心。
她望着窗外瑶光殿的方向,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红墙高耸,风波未歇。
沈砚辞的荣光之下,新的危机已悄然逼近。
而她站在宫廊之下,望着渐渐散开的晨雾,神色平静,眼底却早已一片清明。
该来的,她一概接着。
这深宫之路,她只会走得更稳、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