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壮了。”苏霄云说。
铁牛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嘿嘿一笑：“矿山那地方，别的不说，力气是能练出来的。”
他看见苏霄云手上缠着布条，愣了一下：“你手怎么了？”
“练功弄的。”
“练功？”铁牛瞪大了眼睛，“你练什么功？”
“拳脚功夫。”
铁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屠户，张屠户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多问。
铁牛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不傻，也就没有再追问。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矿山那边最近在招人，你愿不愿意去？一个月能挣五十个铜板呢。”
苏霄云想了想，摇头：“暂时不去。”
“为什么？”
“我想先把功夫练好。”
铁牛挠了挠头，不明白功夫有什么好练的。在他看来，有力气就够了，练不练功夫都一样。
但苏霄云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勉强。
“行吧，你要是想去，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
-
傍晚时分，苏霄云坐在柴房里，翻开王瘸子给他的那本《铁骨功·基础篇》。
这本册子比他那本厚了不少，内容也更系统。不仅有站桩和出拳的方法，还有一套完整的锻体功法。
苏霄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铁骨功的核心思想很简单——通过反复锤炼，让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硬。就像打铁一样，把一块生铁反复锻打，去除杂质，最终变成精钢。
人的骨骼也是一样。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呼吸方法，可以刺激骨骼生长，让骨密度不断增加。
但这个过程非常痛苦。
册子上说，修炼铁骨功，需要每天用木棍敲打全身骨骼，从轻到重，从慢到快，直到全身骨骼适应了这种冲击，开始自我强化。
苏霄云看着这段文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在柴房里找到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
他脱掉上衣，露出瘦削的上身。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皮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木棍，对着自己的左臂，轻轻敲了一下。
“啪。”
不重，但手臂上立刻泛起一片红印。
册子上说，要从小腿和手臂开始，因为这些地方的骨骼最细，也最容易受伤。
苏霄云又敲了一下。
“啪。”
第三下。
第四下。
每一下都不重，但累积起来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显。他的左臂很快就红了，然后是紫，最后变成了青紫色。
苏霄云换到右臂，继续敲。
然后是左腿，右腿。
最后是胸口和后背。
他够不到后背，就靠在墙上，用身体挤压木棍，一点一点地敲打。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青紫的淤痕遍布全身，像是一幅奇怪的图案。
苏霄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疼。
真的很疼。
但他忍住了。
他没有叫出声，没有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房梁，一下一下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铁骨非天生，百炼方成钢。”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月光照进柴房，照在苏霄云满是淤痕的身上，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第三章铁骨
一个月后。
苏霄云站在王瘸子家的院子里，双手各举着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每块约莫二十斤，是他从后山搬来的。王瘸子说，光打木桩不够，还得练力气。力气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肌肉里长出来的。
苏霄云举着石头，一上一下地做着托举动作。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一百零五……”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王瘸子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他。
一个月下来，苏霄云的变化肉眼可见。原本瘦削的身形结实了不少，手臂上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肩背也宽了一些。最明显的是他的双手——指节处结了一层薄薄的茧，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碰就破的嫩肉。
“行了，”王瘸子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放下吧。”
苏霄云把石头放下，甩了甩酸胀的手臂。
“今天练什么？”
“练挨打。”
苏霄云愣了一下。
王瘸子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你练了一个月站桩、出拳、举石头，但这些都不够。真正要能打，先得能挨打。”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来，打我。”
苏霄云犹豫了一下：“打您？”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王瘸子不耐烦地说，“用全力，打我胸口。”
苏霄云握紧拳头，走到王瘸子面前。
他知道王瘸子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身上的功夫远不是他能比的。这一个月来，他见过王瘸子单手举起百斤重的石锁，也见过他一掌劈碎半尺厚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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