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笑了,笑得很开心。但笑着笑着,笑容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要走了,”她说,“去天剑宗。以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苏霄云没有说话。
“你……你没有灵根,对吧?”苏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苏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那你以后怎么办?”
“练武。”苏霄云说。
“练武?”苏瑶愣了一下,“就是那种……普通的拳脚功夫?”
“嗯。”
苏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看着苏霄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苏霄云,”她忽然说,“你知道吗,那天测灵根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苏霄云没有说话。
“我是在看你。”苏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你一眼。”
苏霄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保重。”
就两个字。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也是。”她说。
然后她转身,拎着包袱,跑向那辆黑色的马车。
中年男人接过她的包袱,打开车门,让她上去。苏瑶钻进马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霄云还站在原地,像一根木桩。
苏瑶冲他挥了挥手,然后钻进马车,车门关上。
异兽发出一声低吼,拉着马车缓缓驶出镇子,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苏霄云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王瘸子家走去。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跟平时一模一样。
-
那天晚上,苏霄云练功练得比平时更狠。
他一拳一拳地砸在石人上,拳头上的皮早就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王瘸子坐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苏霄云今天有些不对劲。不是动作上的不对劲——他的动作依然标准,发力依然精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沉默的少年体内燃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今天怎么了?”王瘸子终于开口。
苏霄云没有回答,继续打拳。
“是不是因为那个小丫头?”
苏霄云的拳头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砸下去。
“她叫苏瑶,”他说,“三灵根,被天剑宗选中了。”
王瘸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天剑宗,六大圣地之一,剑修第一。那丫头有出息。”
苏霄云没有说话,继续打拳。
“你是不是觉得不甘心?”王瘸子问。
苏霄云的拳头砸在石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没有。”他说。
“真的没有?”
苏霄云停下来,转过身。他的拳头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在月光下看着有些吓人。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不甘心有用吗?”他问。
王瘸子愣了一下。
“我没有灵根,这是命。”苏霄云的声音很平静,“我不认命,但我知道自己的路在哪。她的路在天上,我的路在地上。没什么不甘心的。”
王瘸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老头子。”
苏霄云没有回答,转身继续打拳。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像是鼓点,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
那天深夜,苏霄云回到柴房,躺在木板床上,举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是一面银色的镜子。
他想起苏瑶的脸,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是在看你。”
他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想。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这些。他要做的是练功,变强,活下去。
其他的,都是多余的。
苏霄云放下手,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照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他在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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