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穿越言情 > 凡尘问仙 > 第三十章 疤面

第三十章 疤面(2 / 2)

他把碗举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喝,直到把碗里的汤全部喝干。汤很烫,烫得他的舌头和喉咙都在发麻,但他没有停。他把空碗还给阿古达,阿古达接过碗,没有走。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篝火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他说不上的东西。

“你的脸上有伤。”她忽然说。

苏霄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右颧骨上有一道伤口,不深,但很长,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结了薄薄的一层痂,暗红色的,像一条趴在皮肤上的蜈蚣。他摸了摸那道伤,不疼——不是不疼了,是疼的感觉被兽魂吞掉了。他不知道这道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也许是野猪的鬃毛划的,也许是碎石溅的,也许是他自己摔倒的时候磕的。他不记得了。

“明天会好。”他说。

阿古达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似于笑的表情,但比笑更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的脸会留下疤。”

“我知道。”

“你不怕?”

苏霄云摇了摇头。“不怕。”

阿古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脸上的那道伤。她的手指很凉,指尖粗糙,摸在他的伤口上,微微发疼。她的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顺着伤口的走向,慢慢地滑过去,像是在画一条线。

“在部落里,脸上的疤不是丑的。是美的。”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每一道疤,都是一场仗。你打过多少仗,脸上就有多少疤。疤越多,别人越怕你。”

苏霄云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感觉着阿古达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滑动。她的手指很凉,但他的脸很热,凉和热碰在一起,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了冷水里,嗤嗤地响,冒出白气。

阿古达收回手,转过身,朝篝火那边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明天,你的脸会肿。肿了不要碰,让它自己消。”

说完,她走进了人群中。篝火的光吞没了她的背影,她的黑色长衣和红色纹路在火光中融为一体,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苏霄云站在小屋前面,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弯腰走进小屋,坐在干草上,把包袱垫在头下面,躺下来,闭上眼睛。

外面很吵,人们在唱歌,在跳舞,在喝酒。篝火噼啪作响,鼓声一下一下的,很沉,很密,像是心跳。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他梦见了一道疤。不是他脸上的那道,是阿古达脸上的。在梦里,他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她的左脸有一道很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那道疤很深,很宽,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愈合之后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皮肤在沟壑的两边隆起,像是两岸的山脊。

他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场很可怕的仗。可怕到阿古达这样的人都会受伤,可怕到她的骨头都在那一刻怕了。

苏霄云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外面还在唱歌,鼓声还在响。他的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心跳很稳,很有力。在心跳的间隙,他听见了另一个节奏——很慢,很沉,像是一头巨兽在沉睡中呼吸。两个节奏不一样,一个快,一个慢,一个轻,一个重。但它们没有打架,也没有互相干扰,只是各自跳着各自的。

苏霄云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道伤。伤口还在疼,很轻,很细,像是一根针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地扎。他不怕疼,也不怕留疤。他只是想知道,这道疤会让他记住什么。

也许是那头野猪。也许是那场猎。也许是阿古达的手指在他脸上滑动的那种感觉——凉凉的,轻轻的,像是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还没来得及融化,就被他的体温蒸发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闭上眼睛。

干草的味道很浓,很涩,带着一股秋天的枯黄和冬天的寒冷。他的鼻子埋在干草里,呼吸着那些味道,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最新小说: 尘劫录 天元丹圣我以废草证长生 综武:我修仙大佬,老婆全是女主 九域双行:天界别离,顶峰相见 双凤长生江玉燕穿越天龙与巫行 综武:开局就给小龙女下了药! 综武:开局横推黄蓉,扶腰周芷若 穿越女频世界是真的很有意思 玄灵复兴录 山河寒梅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