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浆糊金贵着呢,用多了浪费,用少了粘不牢,交上去验收不过关,不光白干,还得赔钱。”
她指着桌上杨安刚刚尝试糊制的一个火柴盒,那盒子歪歪扭扭,边角对不齐,浆糊涂抹得也不均匀,看起来松垮垮的,和旁边妹妹们糊的那些方正挺括的成品一比,简直是残次品中的残次品。
杨安看着自己那拙劣的“作品”,苦笑了一下。在部队里,他摸爬滚打,修理枪械甚至一些简单机械都不在话下,没想到被这小小的火柴盒给难住了。
这需要的是极致的手稳、眼准和日复一日练就的熟练,绝非一时半会儿能掌握。
他这半路出家,确实只能帮倒忙,浪费宝贵的材料。
“哥,你就坐着陪妈说说话吧,这活儿我们熟,很快的。”
杨雅静抬头对他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说话间又完成了一个。
“是啊大哥,你刚回来,歇着就好。”
杨书婉也轻声细语地说,她糊盒子的动作甚至比二姐还要流畅优美一些,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杨安知道自己硬要上手只会添乱,便不再坚持。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和妹妹们的手指在纸片间翻飞,听着浆糊刷子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还有小野偶尔因为没粘好而发出的小小懊恼声。时间在这种单调的重复中悄然流逝。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指针慢慢滑过两个小时。
杨雅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头看了眼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她明天还要早起去轧钢厂上班,学徒工可不能迟到。
杨书婉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明天有早自习,功课也不能落下。
“妈,大哥,我们先去睡了。”
杨雅静放下手里的活计,收拾了一下桌面。
“去吧,早点休息。”
王素心头也不抬,手里的速度丝毫未减。
杨书婉轻轻推了推已经开始小鸡啄米的杨小野。
“小野,走了,洗脸睡觉去。”
杨小野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被三姐拉着去舀水洗漱。
很快,姐妹仨回了里间的小屋。
那屋子更小,勉强放下一大一小两张床,杨雅静和杨书婉挤一张大床,杨小野自己睡一张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