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清那是清一色崭新的、面额为“伍市斤”的全国粮票,而且那一叠的厚度,怕是得有十张,也就是五十斤时,她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全国粮票!
这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比地方粮票更受欢迎,因为全国通用,出差、探亲、甚至私下里换东西都方便。
这年头,普通职工出差才能凭单位证明,用地方粮票加辛苦攒下的油票去换一点全国粮票,额度还有限。
这五十斤全国粮票,其实际价值远超面值,是一份极其实在又贵重的“心意”!
蔡大姐看向杨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位新来的杨安同志,不仅背景硬,有领导看重,为人处世更是如此老道大方!
这出手,这做派,哪里像个刚从部队出来的愣头青?分明是个深谙人情世故的明白人!
“杨安同志,这……这太贵重了!我也就是跑跑腿,都是分内的事,这怎么好意思……”
蔡大姐脸上堆满了笑容,嘴里推辞着,手却把那叠粮票按在口袋里,没有掏出来的意思。
“蔡大姐,您这就见外了。您是我进厂认识的第一个热心人,帮了我这么大忙,这点东西算什么?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杨安了。”
杨安把话说得很漂亮,既给了对方面子,也拉近了关系。
“自己人……对对对,自己人!”
蔡大姐笑得见牙不见眼,也不再矫情,顺势将粮票揣好,拍了拍口袋,感觉心里踏实无比。
她想了想,觉得收了这么厚的礼,也该有所表示,便压低声音,更加亲近地说道。
“杨安兄弟,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姐,那大姐也得替你想着点。
按厂里规定,你这级别的干部,是可以申请分配干部住房的。
虽然现在房源紧,但城南那边好像还有一套两居室的干部房空着。我跟房管科的廖科长还挺熟,要不……大姐帮你问问?”
杨安闻言,心中一动。住房!
这正是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他正愁没机会探问房子的事,蔡大姐就主动提起了。
不过,干部房在城南,离四合院和轧钢厂都有一段距离,而且他盯上的是后院那两间空置的职工房。
他脸上立刻露出感激和恰到好处的为难。
“蔡大姐,您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不瞒您说,我现在住的是咱厂早些年分的职工房,就在南锣鼓巷那边的四合院里。
家里人口多,我就打个地铺,晚上睡不好不说,也实在是不方便。要是厂里能解决住房,那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诚恳。
“不过,蔡大姐,城南的干部房好是好,但离厂区和我现在住的地方都远,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弟弟妹妹要照顾,来回跑实在不方便。
您看……能不能麻烦您,跟房管科的廖科长打个招呼,我想用那套干部房的分配资格,换咱们厂职工房的指标?我听说,我住的那四合院后院,正好有两间职工房空着,是以前调走的王土根师傅家的,一直没分下去。
要是能把我现在住的那间,和那两间空着的调换或者分配给我,那我可就感激不尽了!地方近,我也好照顾家里。”
杨安提出放弃干部房而选择职工房的意愿,令蔡大姐深感意外。在她认知里,干部房通常面积更大、结构更好,有些还带独立的厨房甚至小卫生间,虽然也在大院里,但条件和环境普遍优于挤着多户人家的普通职工房。
多少人打破头都想争取一套干部房而不得,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转业干部,竟然主动提出不要干部房,反而要换到那人口混杂的四合院职工房里去?还是用两间空置的换他现在住的一间加那两间?这账怎么算似乎都有点“亏”。
蔡大姐心里不免泛起嘀咕,疑惑地看了看杨安。
但见他神情笃定,眼神清明,不像是开玩笑或者不懂行,反而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或许……这位杨安同志是真顾家,图个离家人近、照顾方便?
又或者,那四合院里有什么特别之处?蔡大姐虽然精明,但一时也想不透,不过她深知“看破不说破”的道理,既然对方提了,自己又有心结交,顺手帮这个忙,还能落下人情,何乐而不为?
“杨安兄弟,你这想法……倒是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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