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日头还好，几个中院的大妈正凑在院子当间的自来水龙头附近，一边摘着手里冻蔫了的白菜帮子，一边聊着不知哪家的闲话。
赵启明这一进来，几个大妈齐刷刷停了嘴，目光都投了过来。
愣了几秒，一个圆脸大妈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我的妈！
这……这不是后院那赵家小子吗？赵启明？！”
“真是启明！”
另一个瘦高个大妈也认出来了，脸上顿时堆起热情得过分的笑容。
“启明回来啦？这是放假探亲？有些日子没见，都不敢认了！瞧瞧这身板，这气色，比咱们院的傻柱还壮实哩！”
傻柱是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厨子，也是这院里一号人物，以一把子力气和混不吝的性子著称。
“王婶，李婶。”
赵启明对着几个眼熟的大妈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不是探亲，转业，回来了。”
“转业了？”
几个大妈交换了一下眼神，惊讶之余，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正想围上来多问几句，打听打听部队的事，打听打听为啥转业，立没立功，安排了啥工作……
就在这时，赵启明感觉到一道格外不同、带着阴冷粘腻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目光微转，瞥向中院东厢房门口。
门槛里头，一个裹着深蓝色棉袄，脑袋缩在旧头巾里，脸庞肥硕，耷拉着眼皮的老太婆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一双三角眼从耷拉的眼皮缝里斜睨出来，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浑浊，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一丝隐藏的厌恶。
贾张氏。
赵启明心里冷笑。
这老虔婆，从他穿过来，知道他是后院独门独户的孤儿起，就打过他那间房子的主意。
老贾家房子紧张，儿子贾东旭和儿媳秦淮茹带着孩子挤在一间屋里，贾张氏一直琢磨着怎么把赵启明那间屋弄到手，好让儿子儿媳搬过去，方便“继续为老贾家开枝散叶”。
只不过，以前赵启明是个半大小子，但房子毕竟是私产，街道上也记着档。后来赵启明当了兵，军属的房屋，街道更是会定期查看关照，贾张氏那点心思，就更不敢摆到明面上，只敢在心里头盘算，用那双三角眼阴恻恻地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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