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只当没看见,目光掠过贾张氏,不经意般扫过院子里另一边。
中院公用的自来水槽子边,一个穿着打补丁的旧花袄,身形丰腴,即使冬日厚衣也掩不住腰身曲线的年轻女人,正蹲在那里,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衣服。盆里堆得像小山,看样子是一家老小从里到外的衣物。
那是秦淮茹。
贾东旭的媳妇,贾张氏的儿媳妇。
似是察觉到目光,秦淮茹抬起沾着肥皂沫子的手,捋了一下散落在额前、被水汽打湿的头发,也朝赵启明这边望来。
看到穿着一身军装,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赵启明时,她明显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充满阳刚之气的退伍兵,和三年前那个沉默瘦弱、靠打零工和接济度日的孤苦少年联系起来。
就在秦淮茹这一愣神的功夫。
“啪!”
一声清脆又带着闷响的巴掌,结结实实拍在秦淮茹的后背上,力气不小,打得她“啊”地一声痛呼,身子往前一倾,手按进了冰冷的洗衣盆里。
“你个懒骨头!赔钱货!洗个衣服也磨磨蹭蹭,东张西望看什么看?眼珠子往哪儿瞟呢?”
贾张氏尖利刻薄的骂声立刻响彻中院。
“看见个穿军装的男人就走不动道了是吧?你个不安分的骚蹄子!我老贾家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还光会招蜂引蝶的货色!”
秦淮茹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又被冰水一激,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回头看着凶神恶煞的婆婆,嘴唇哆嗦着。
“妈……我没有……我就是……”
“还狡辩?我亲眼看见的!你个不要脸的,当我瞎啊?”
贾张氏不依不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淮茹脸上。
“赶紧洗!洗不完今天别想吃饭!我老贾家不养闲人!光吃饭不下蛋,看两眼野男人能耐了你!”
中院里顿时一静。
几个原本想跟赵启明搭话的大妈,也都闭上了嘴,眼神躲闪,或撇嘴,或摇头,但没人出声劝阻。
贾张氏的泼辣和蛮不讲理,在这院里是出了名的,谁沾上谁倒霉。
秦淮茹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压抑的呜咽声和唰唰的搓衣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可怜。
赵启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