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看着她：“你一个圣女，管这些？”
海棠朵朵沉默了一会儿，说：“管不了。但我看着难受。”
风铃在头顶叮叮当当地响，没有人说话。
从塔上下来，天已经过午了。海棠朵朵说要去买点东西，带他们去了东市。东市比天街更热闹，到处都是商贩和行人，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有胡人的香料、西域的宝石、南庆的丝绸、北齐的瓷器。
海棠朵朵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只陶碗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喜欢这个？”林策问。
“我师父的碗破了一只，想给他买个新的。”她又在另一个摊子上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只素面的白瓷碗，付了钱，小心地包好。
范闲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对你师父真好。”
“他对我更好。”海棠朵朵把碗收好，“我小时候是被他捡回来的。要不是他，我早饿死了。”
林策愣了一下。这件事他第一次听说。
“你……是被收养的？”
海棠朵朵点头：“我亲生父母是谁，我不知道。师父说我是在山脚下捡的，裹在一条破棉被里，冻得嘴唇都紫了。他把我抱回去，喂了三天米汤才救过来。”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呢？”范闲问。
“后来就跟着师父了。”她笑了笑，“他教我武功，教我读书，教我做人的道理。别人都说他是大宗师，高高在上。在我眼里，他就是个种菜的老头。”
林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北齐圣女，活得比很多人都通透。
逛到太阳偏西，海棠朵朵买了一大堆东西。有给师父的碗，有给师兄们的茶叶，还有给自己的一包糖炒栗子。她一边走一边剥栗子吃，壳扔得满地都是。
“你就不能好好走路？”范闲无奈地说。
“我又不是你，讲究那么多。”她把一颗剥好的栗子塞进范闲嘴里，“好吃吧？”
范闲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还行。”
“还行？”海棠朵朵瞪眼，“这可是上京城最好吃的栗子！”
林策在旁边看着两人拌嘴，忽然想起范闲说过的话——海棠朵朵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
他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夕阳把城墙染成金色，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海棠朵朵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策问。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什么日子？”
“不用想太后，不用想沈重，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是逛逛集市，买只烧鸡，看看夕阳。”她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可惜明天就没了。”
范闲问：“为什么？”
“因为明天，沈重就要找我谈事了。”海棠朵朵拍了拍手，“太后想让我去劝师父站队，沈重肯定会来当说客。”
她转身往城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林策，明天你陪我去吧。”
林策点头：“好。”
回到驿馆，天已经完全黑了。
范闲回屋休息，林策坐在院子里，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调查神庙之门的真相】
【当前进度：已与苦荷会面。已获得关键线索：神庙之门位于庆帝寝宫下方】
【建议：尽快返回南庆】
林策关掉界面，看着天上的星星。
北齐的事还没完。沈重、太后、战豆豆，还有海棠朵朵。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想起海棠朵朵今天说的话——“我师父是被我捡回来的”“他对我更好”。她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些。今天说了，是因为信任。
林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那就再留几天。等这边的事结了，再回南庆。
他正要回屋，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打开门，是驿馆的小厮。
“林公子，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林策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南茶楼。有事相商。战豆豆。”
林策把信收好，笑了笑。
这个北齐女帝，比他想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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