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她一边炒菜一边说，动作麻利，像个做了几十年饭的老厨子。
林策坐在枣树下，看着她忙活。灶火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她不时用袖子擦一下，嘴里还哼着那首种菜的歌。
饭做好了。一盘炒白菜，一盘蒜苗炒鸡蛋，一碗白菜豆腐汤。简简单单，但味道很好。
“怎么样？”她坐在对面，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林策夹了一筷子白菜，“比上京城那些大酒楼的好。”
“那当然。”她得意地笑了，“那些大酒楼的菜，都是花架子。我这个，是真功夫。”
吃完饭，海棠朵朵说要带他去看个地方。两人沿着山谷往里走，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一处山崖下面。山崖不高，但很陡，上面长满了藤蔓和野草。崖底有一汪清泉，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小水潭，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这儿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海棠朵朵蹲在水潭边，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烦的时候就来这儿坐坐，听听水声，看看山，心情就好了。”
林策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汇成细细的水流。
“你小时候，经常烦？”
“经常。”她笑了笑，“你不知道，当圣女可不容易。要学很多东西，经文、礼仪、武功。学不会还要挨骂。我小时候笨，经文背不下来，礼仪记不住，武功也练不好。师父不骂我，但别的师父骂。”
“别的师父？”
“宫里派来的。教经文的，教礼仪的。”她撇撇嘴，“他们觉得圣女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就该什么都会。可我就是学不会。”
“后来呢？”
“后来师父把他们都赶走了。”她笑着说，“他说，我的徒弟，我自己教。然后就带着我种菜、养鸡、爬山、看水。经文不背了，礼仪不学了，就练武功。他说，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开心。不开心，学什么都没用。”
林策看着她，忽然问：“你现在开心吗？”
海棠朵朵想了想：“还行。虽然有时候烦，但大部分时候挺开心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带你去看我种的果树。”
果树种在山谷的另一头，是几棵桃树和李子树。树干不粗，但长得挺高，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
“春天的时候好看。”海棠朵朵摸着树干，“桃花开了，粉红粉红的，整个山谷都是香的。李花是白的，跟雪一样。”
“你一个人种的？”
“嗯。种了好几年。第一年种的全死了，第二年活了一半，第三年才全活了。”她笑着说，“我师父说，种树跟做人一样，急不得。”
林策看着这几棵不算高大的树，忽然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每天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敲着一行一行的代码。从来没有人告诉他，种树跟做人一样，急不得。
“你师父是个好人。”他说。
“那当然。”海棠朵朵骄傲地挺起胸，“我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太阳开始偏西了，山谷里的光线变得柔和。海棠朵朵说要回去了，晚上还有事。两人往回走，穿过菜地的时候，她停下来，拔了几棵白菜，摘了一把蒜苗，用草绳捆好，递给林策。
“拿着。带回去吃。”
林策接过来，掂了掂，还挺沉。
“你每次都这样招待客人？”
“那得看是谁。”她笑了笑，“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两人骑马往回走。出了山谷，上了官道，上京城的城墙已经在望了。
“林策，”海棠朵朵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谢什么？”
“谢你听我说这些。”她看着前方的路，“这些话，我跟谁都没说过。连师父都没说过。”
林策没接话。
“你是第一个。”她笑了笑，“也是最后一个。”
回到驿馆，天已经快黑了。海棠朵朵把马拴好，回头看了林策一眼。
“明天沈重找我谈事，你来不来？”
“来。”
“那就好。”她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我明天早上蒸馒头，你早点来，趁热吃。”
林策点头。
她笑着跑远了，消失在巷子口。
林策站在驿馆门口，看着手里的白菜和蒜苗，忽然觉得，这个北齐圣女，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他转身进了院子，把菜放在灶房里。回到房间，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调查神庙之门的真相】
【当前进度：已与苦荷会面。已获得关键线索】
他关掉界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山谷里那片菜地，那几棵桃树，还有海棠朵朵蹲在水潭边洗脸的样子。
“圣女是别人叫的，我只想种地。”
他笑了一下。
这个北齐圣女，挺酷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