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往回走。黄蓉走在前面，郭靖走在她旁边，林策和海棠朵朵跟在后面。街上还是没人，铺子都关着，只有几家卖粮食的还开着。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看到郭靖，赶紧跑过来，拉着他的手：“郭大侠，听说城门差点破了？”
“没破。守住了。”
“守住了就好。”老太太眼泪下来了，“守住了就好。”
郭靖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了。回去吧。”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转身回去了。郭靖看着她走远，叹了口气。
“怎么了？”黄蓉问。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觉得，守了这么多年，值得。”
回到郭府，黄蓉去厨房端菜。海棠朵朵跟着去帮忙。林策和郭靖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墙上的画还是那幅，山水，船，站在船头的人。郭靖看着那幅画，忽然说：“这是我师父画的。”
“洪七公？”
“对。他年轻的时候喜欢画画。后来不画了，说画画不如打拳。”
林策笑了。郭靖也笑了。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林策问。
“很好的人。”郭靖想了想，“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他说，武功不是用来欺负人的，是用来保护人的。”
“你做到了。”
“做到了吗？”郭靖看着窗外，“守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城还在，但人没了。”
林策没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郭靖守了襄阳几十年，城还在。但城里的百姓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老了。守城这件事，从来都不容易。
黄蓉端着菜进来，海棠朵朵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蛋花汤。跟上次一样。
“吃吧。”黄蓉坐下来，“趁热。”
四个人吃着饭，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暗了，月亮升起来了。海棠朵朵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着黄蓉。黄蓉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黄帮主，你做的菜真好吃。”
黄蓉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嗯。”海棠朵朵夹了一块红烧肉，“比我做的好吃。”
“你也做饭？”
“做。我在北齐的时候，自己种菜，自己做饭。”她想了想，“等我回去了，也做红烧肉。跟我师父一起吃。”
黄蓉看着她，忽然问：“你师父是谁？”
“苦荷。”海棠朵朵说，“北齐的大宗师。”
黄蓉愣了一下：“苦荷？你师父是苦荷？”
“对。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说过。”黄蓉看着她，“苦荷大师，是北齐的守护神。他守着神庙，守了几十年。”
海棠朵朵点了点头：“他是我师父。天底下最好的人。”
吃完饭，海棠朵朵帮黄蓉收拾碗筷。林策和郭靖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林策，”郭靖忽然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很大。”
“我知道。”
郭靖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早点睡。明天还要守城。”
“好。”
郭靖走了。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地上的影子黑黑的。他想起庆帝，想起陈萍萍，想起范闲。想起叶轻眉的日记——“神庙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他到了。这个世界，真的很大。有襄阳，有蒙古，有郭靖，有黄蓉。有守城的人，有攻城的人。有死了的人，有活着的人。他坐在院子里，听着远处的风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的大得多。
海棠朵朵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走到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明天。”
“明天怎么了？”
“明天还要守城。”
她笑了：“那就守。守完今天，守明天。守完明天，守后天。守到守不住为止。”
林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跟郭靖说的差不多。”
“那当然。”她靠在他肩上，“我也是守城的人。”
“你守什么？”
“守你。”
月亮升到了头顶。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枣树叶子的声音，沙沙的，像下雨。海棠朵朵靠在他肩上，不重，很轻，像一片叶子。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林策看着月亮，想着明天。明天，蒙古兵还会来。后天，也会来。但今天，守住了。明天，也能守住。
他笑了笑，也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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